人是他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家底,是他能在海上立足的根本。
对于欧阳瑾的说法,马和也是面露难色。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。
“二爷,这个你就为难我了。要知道我手下的船员也才是将将够用,很多伙计我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使。出海的时候,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,累得跟狗一样。不是我不肯借,是真的借不出来。多余的船员我是真的没有啊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船队的规模一直在扩大,可船员的数量跟不上。
每次出航,他都要从各个船上抽调人手,拆东墙补西墙,勉强凑齐出航的人手。
那些留守在岸上的,也都是有经验的老人,随时准备替补。
他手里根本没有“多余”的船员可以借给别人。
对于马和的话,做了功课的欧阳瑾自然是明白,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。
他在来找马和之前,已经把海运这一行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知道马和手里有多少船,有多少人,有多少条航线,和哪些商家有合作。
他今天来,不是来借人的,因为他知道马和不会借也借不出来。
他今天来,是有别的目的。
欧阳瑾端起茶碗,喝完了最后一口茶,把茶碗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其实吧……马爷,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马和愣了一下,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。
“哦?马和愚钝,还望二爷明示,具体是什么办法?”
欧阳瑾不紧不慢地回答说。
“其实很简单,就是马爷你这边出海船出海员,我们欧阳家这边出货。到时候收益直接五五分成。这对于我们两家都是双赢。”
马和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。
出船出人,自己这边什么都不用投,就能分一半的利润,这买卖听起来不亏。
他眼睛亮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好奇。
“哦?不知道二爷你是想出什么货?瓷器?茶叶?还是布匹?这些东西在南洋都抢手货,价格可以翻五六倍不止。”
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欧阳家是做茶、丝、布生意的,手里有好货,这是肯定的。
如果能用他们的货跑一趟,利润肯定比自己的普通货物高。
五五分,一年跑个几趟,能多赚不少银子。
想到这里,马和的嘴角已经开始微微上翘了。
欧阳瑾微微一笑,那笑容很淡,很浅,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他站起身,绕过桌子,走到马和身边,弯下腰,凑到马和耳边。
他的嘴唇几乎贴着马和的耳朵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他说了短短一句话。
然而马和听到那句话的瞬间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猛地收缩,嘴巴张着,下巴差点掉下来。
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下一秒,他猛地站起身来,椅子往后一翻,“咣当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马和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青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的手指指着欧阳瑾,手在抖,嘴在抖,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二爷!你疯了吗!”
他的声音都变了调,又尖又厉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“这……这是杀头的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