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着马和的脸。
“如果新修大船,没个一年半载是绝对建不好的。我欧阳家入场已经够晚了,再耽误一年多的时间,怕是黄花菜都凉了。到那时候,市场早就被分干净了,我们连汤都喝不着。”
马和听了,点了点头,没有反驳。
欧阳瑾说的确实是实话。
大船的修建投入高,周期长,从选木料到晾晒,从搭龙骨到铺甲板,从刷桐油到挂帆布,没有一年半载下不来。
而且建好了还不算完,还要试航,还要调试,还要磨合,真正能用的时间至少得一年以后。
等到欧阳家的船下水,黄花菜早就凉透了。
马和搓了搓下巴,手指在下巴上来回摩挲了两下,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欧阳瑾,语气里带着几分慷慨。
“这样吧,二爷。大家平日里生意往来都不少,抬头不见低头见,我马某人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。我在港口还有三艘船,上次出海遭了风浪,桅杆断了一根,船舷也有些损伤,不过问题不算大。现在正在修缮中,修船的老师傅说,换了新桅杆,补了船板,刷了三遍桐油,比新的还结实。估计最多三五天就会修好。我可以把这几条船先借给你们。”
马和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是有些肉疼的。
三艘船,不是什么小船,都是能跑远洋的大福船。
一艘船造价上万两银子,三艘就是好几万两。
这已经很给欧阳瑾面子了,要知道现在一条船只要堆满货物出航,能够安全回来,保底都是几千两的收益。
借出去一天,就少赚一天的钱。他能说出这话,已经算是够大方的了。
可谁知道,欧阳瑾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。他没有欣喜,没有感激,甚至没有多少意外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马爷高义,我就先谢过了。”
然后他话锋一转,语气更加认真了。
“不过马爷,你也知道,船的问题只是一方面的问题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马和的眼睛。
“比起船,更重要的是人。”
马和的心一沉。他知道欧阳瑾说的是什么。
自从主政江南的何绅严格限制了船员名额后,有经验的船员就成了市场上的抢手货。
以前出海跑船,随便拉几个人就能上船,现在不行了。必须有“海员证”,必须通过考核,必须熟悉航线、掌握基本技能、通过身体检查。
没有证,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,也不能上船。
这一下子就把大部分想浑水摸鱼的人挡在了门外。
而那些有证的老船员,就成了各个船队争抢的对象。
谁手里掌握着有经验的船员,谁就能出海;谁手里没有,谁就只能在岸上干瞪眼。
船可以造,货可以买,可人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。
三年才能出一批合格的船员,三年啊,市场早就变了几轮了。
人,甚至比船都要精贵。
因为你即便有了大船,没有好的船员,你也开不出港口。
没有经验丰富的船长领航,你甚至会在海上迷路,别说做生意了,能顺利回来都是万幸。
而比起船,现在整个江南地区大部分船员,都在马和手里。
他手下的船长、大副、二副、水手长、舵工、瞭望手、维修工、厨子,加起来上千号人,个个都有证,个个都经验丰富。
这些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