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小时后手术结束。
老爷子被推进ICU,脸色灰白,嘴唇干裂,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和管子。
主治医生把最终结果递过来时,傅凛舟站在走廊里,听见自己问了一句:“还有多久?”
“骨髓移植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案,我们会立即启动配型程序,但傅老年纪大了,时间窗口不长,每拖一天风险就翻倍。”
“现在就做。”傅凛舟挽起袖子,“先抽我的。”
结果三天后出来,配型不匹配。
程昱紧急联系了国内骨髓库,动用了一切能用的资源,合法的、灰色的、需要砸天价的。
名单拉出来很长,匹配的一个都没有。
傅凛舟几乎住在了医院。
他把顶层套间的外厅改成了临时办公室,文件堆在茶几上,视频会议戴着耳机开。
每天早上六点进去看爷爷,晚上等老爷子睡着了才离开。
胡子经常忘记刮,眼睛底下满是青黑。
老爷子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。
化疗让他吐得天昏地暗,原本花白的头发大把脱落,眼窝深深陷下去,脸上只剩一层薄皮包着骨头。
但他精神还算清明,清醒的时候甚至让管家把公司财报读给他听。
有一天傍晚,傅凛舟扶着他在走廊里慢慢散步,老爷子忽然说:“别找了。”
“我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,枪林弹雨活下来了,傅家从废墟上重新站起来,你爸走在我前头,你妈也跟着走了。”
“阎王要收我,我不怕,也没什么遗憾。”
傅凛舟沉默了一会,开口,声音嘶哑,“可是我有。”
“你有什么遗憾?”
“您还没看见我娶妻生子,还没抱上曾孙。”傅凛舟蹲下身,替爷爷拢了拢病号服的下摆。
“您说过要看着我把傅氏再上一层,做到全球顶尖,您还没看到那一天。”
傅老爷子看着孙子头顶的发旋,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。
那只手枯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,力气却还是一样倔强。
“我已经看到了,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心看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爸当年接手傅氏的时候,我其实很担心,毕竟他性格向来闷,我怕他应付不了商界的弯弯绕绕。”
“可他用了十年把傅氏带到了我做梦都想不到的高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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