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庄进宫时,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“臣叩见陛下。”他一进殿就要跪。
时苒摆手:“免了,过来坐。”
李庄愣了下,还是走过去,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坐下半个屁股。
“如今官职在身,觉得如何?”时苒问,“可还适应?”
李庄张了张嘴,想说托陛下洪福,臣一切安好,可对上时苒那双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苦笑:“不瞒陛下,不太适应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臣以前就是个泥腿子,跟着陛下后才识了几个字。”
李庄说得实在,“如今穿上这身官袍,站朝堂上,听着那些大人满口之乎者也,跟听天书似的。”
“那些前朝留下的朝臣,表面客气,但骨子里瞧不上我们这些粗人,议事时抱团,办事时推诿,我们提的建议,他们总有理由驳回。”
这事她知道。
新朝初立,她用的人分两拨。
一拨是跟着她从凌川打出来的老兄弟,能打仗,能办事,但没读过书,不懂官场规矩。
另一拨是旧朝留下的官吏,熟悉政务,但心思活络,对新朝未必真心。
两拨人凑一块,互相看不上。
老兄弟嫌官吏酸腐,指不定屁股底下怎么藏污纳垢呢,官吏嫌老兄弟粗鄙。
“他们抱团排斥,你们呢?”
李庄挠头:“我们……我们也抱团,但吵不过他们,他们引经据典,一套一套的,我们说不过。”
时苒笑了。
“那群人,习惯了官场客套,表面功夫做得好,如今是朝廷缺人,不然早让他们滚蛋了。”
“但眼下,还得用他们。”
李庄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今日叫你来,是有件事交给你。”
“平南王死了,江南表面归顺,但树大根深,那些世家大族,阳奉阴违,新政推行不下去。”
李庄眼神一凛:“陛下要臣去江南?”
“对,你去,替朕看看,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李庄,朕没几个信得过的人,你是从凌川就跟着朕的,朕信你。”
“陛下放心,臣定不辱命。”
“这次去,不是打仗,是办事,要动脑子,也要有手腕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