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排弩箭射出时,张彦泽提着鬼头大刀狂吼着冲出院门,三步冲到赵弘殷面前,挥刀劈下。
赵弘殷侧身避开,刀锋擦着他的肩甲扫过,将他身后的夯土墙砸出一道深深的豁口。
张彦泽第二刀又挥了过来,势大力沉却没有章法。
赵弘殷没有再避,欺身而进,唐横刀从下往上斜撩,刀锋划过张彦泽的右腕。
手筋断裂的声音清脆利落,鬼头大刀脱手飞出,在空中翻转了几圈,砸在院中的石墩上溅起一蓬火星。
张彦泽捂着断腕嘶声惨叫,赵弘殷一脚踹在他胸口,将他整个人踩在地上。
五十名老卒没有一个投降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结束了,院中青砖地面上洇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,顺着砖缝缓缓淌到排水沟里。
张彦泽被捆得结结实实,口中还在嘶声咒骂,吐着血沫和碎牙。
赵弘殷低头看了他一眼:“押走。”
杜重威和张彦泽同日被索拿的消息,很快便传遍了汴梁的每一处角落。
入朝节帅们的府邸,气氛比崇元殿大朝会时还要紧绷十倍。
赵在礼第一个接到消息,他正坐在正堂里喝粥,听完亲兵附耳低语,粥碗哐当一声扣在了案上。
这位彰德军节度使年过五旬,在晋军中摸爬滚打半辈子,自认什么场面都见过。
但天子回朝第一时间就动手拿人,拿的还是两个手握重兵的节帅,这场面他没见过。
他推开粥碗,霍然起身,在堂中踱了两个来回,然后猛地停住脚步,对亲兵道:
“去,把李从温、符彦饶、安审信、薛怀让、石赟几位都请过来。”
“就说赵某有要事相商。”
不多时,驿馆正堂里便挤满了人。
李从温面色铁青,他是邠州节度使,论地盘不如杜重威大,论资历不比杜重威浅,兔死狐悲的滋味他比谁都尝得真切。
符彦饶是符彦卿的族弟,任滑州节度使,此番被召入朝,已经做好了被卸职的准备。
安审琦和薛怀让都是河北镇将,互相看了一眼,谁都不肯先开口。
石赟坐在最边上,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盏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始终没送到嘴边。
“诸公。”赵在礼环视一圈,压低嗓音,“杜重威昨夜还在待漏院跟某寒暄,说等回了成德镇要置办几匹好马送到汴梁来。”
“这才过了一夜,人已经下狱了。”
“张彦泽也跟着一块儿进去了。陛下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