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他娘紧紧捂着嘴,不敢哭出声来,两只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杜傅寿猛地拔出刀来,刀尖指着赵弘殷,嘶声吼道:“杜帅!咱们护着您冲出去!只要出了丘封门……”
“把刀放下!”杜重威睁开眼,眼中布满了血丝,“某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
“儿郎跟了某这些年,你们不欠某的。”
“某在恒州做的事,某自己认。”
他看向杜傅寿,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“别让某死后还拖累一家老小。”
杜傅寿瞪着他,胸脯剧烈起伏。
半晌,他猛地将手中横刀往地上一掼。
院中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把刀扔在地上,甲胄碰撞声和金属坠地声连绵不绝。
赵弘殷挥了挥手,身后禁军上前将杜重威押入囚车,将亲兵们分批带出宅院。
杜重威没有回头再看家人一眼,只是在跨出门槛时停了一步,抬头看了一眼汴梁灰蒙蒙的天空。
天还没亮透,东方天际线上只有一线暗红色的朝霞,像是被刀划开的一道口子。
城南崇明坊的张彦泽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张彦泽的府邸不大,但位置离禁军大营很近。
他此番入朝只带了五十名亲兵,但这五十人全是跟他一起在襄州的老卒,个个亡命之徒。
当赵弘殷的禁军将府邸围住时,张彦泽正在院子里磨刀。
听完墙外禁军的传旨,他把鬼头刀往磨刀石上一拍,站起身来,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:
“要拿某?呸!老子跟先帝打过河东,跟契丹人拼过刀子,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审老子?”
他转身朝院中的五十名老卒吼道:
“弟兄们!朝廷要杀咱们这些打过仗的老人!”
“怕死的现在就滚!不怕死的,跟老子杀出去!”
五十名老卒齐刷刷拔出刀来,眼中没有畏惧。
他们都是跟张彦泽一起吃过人肉的人,手上沾的血比屠夫杀猪的还多,个个肌肉虬结。
张彦泽提着鬼头大刀走到院门口,拉开大门。
然后他看见了一堵铁墙。
禁军最前排的弩手已经列阵完毕,三排弩机齐刷刷地对准了院门。
赵弘殷站在弩手队列前方,右手按着唐横刀的刀柄。
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,只是抬起左手,向前一挥。
弩箭破空的尖啸撕裂了清晨的寂静。
第一排弩箭贯穿了张彦泽身侧几名老卒的胸膛,箭尖带着碎肉从后背透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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