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炎的龙纛出现在官道尽头。
玄色的“唐”字大旗在风中展开,旗角猎猎作响。
旗下一百骑列成两队,甲胄鲜明,马匹高大,蹄声沉闷而整齐。
龙纛后面还跟着五百骑,旗号上写着“天平军”三个字,是安审琦的人。
城头上的士兵看见那面龙纛,阵脚动了。
有人伸长了脖子,想看得更清楚一些;
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指节发白;
有人低声说着什么,被旁边的军官喝止了。
那种骚动像一阵风,从城头吹到城下,从阵前吹到阵后,无声无息,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。
翟进宗也感觉到了。
他站在城头上,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龙纛,看着龙纛下那个骑在马上的年轻身影,忽然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面对城头上的将士。
“弟兄们!”他的声音很大,大到城下的阵列都能听见,“杨光远劫我妻儿,逼我从叛,此仇不共戴天!”
“今日天子御驾亲征,我翟进宗岂能助贼抗拒王师!”
他拔出刀。
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,接着大步走向城头西北角。
那里站着杨光远的监军使,一个四十来岁的宦官,姓刘,是杨光远的心腹。
刘监军连忙退后,但翟进宗比他更快,抬手就是一刀。
刀锋从肩膀斜劈到腰际,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翟进宗一脸。
“杀!”翟进宗吼道,声音嘶哑。
城头上顿时炸开了。
翟进宗的亲兵早就准备好了,他一声令下,上百人同时动手。
城头上杨光远的亲信还没来得及拔刀,就被砍翻在地。
有人被一刀毙命,有人被捅了十几刀才倒下。
城南营房里也动了。翟进宗的心腹早把杨光远的三百牙兵团团围住,一声令下,乱箭齐发。
那些牙兵还在喝酒吃肉,箭矢从窗户里射进来,有人当场毙命,有人拔刀反抗,但营门已经被堵死了。
不到一刻钟,三百牙兵全部被杀,营房里血流成河。
城外的阵列乱了。
那些士兵原本是杨光远的人,但翟进宗在淄州多年,军心早已向他倾斜。
杨光远的人被杀了,剩下的都是翟进宗的旧部。
有人在犹豫,有人在观望,有人已经放下了兵器。
阵列中有人喊了一声“翟刺史”,接着又有人喊,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。
翟进宗从城头上下来,浑身是血。
他翻身上马,没有带一兵一卒,独自一人策马出了城门。
城外的阵列让开一条路。
士兵们看着他单骑出城,看着他向那面龙纛奔去,没有人拦他。
翟进宗策马奔到李炎马前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抱拳低头。
他的铁甲上沾满了血,脸上也全是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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