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李炎点了点头,策马向前。
边蔚站在一块刚翻过的田边,正跟几个老农说话。
他四十来岁,瘦高个子,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裤腿卷到膝盖,赤着脚站在泥地里。
手里拄着一把铁锹,看起来跟旁边的老农没什么分别。
边光范喊了一声:“边副使,殿下来了。”
边蔚抬头看见李炎,连忙把铁锹往地上一插。
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,在田埂上跪下:“臣边蔚,参见殿下。”
李炎下了马,走过去,亲手把他扶起来:
“起来说话。”
边蔚站起身,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黄牙:
“殿下恕罪,臣衣冠不整,有失礼仪?”
“无碍!”李炎看了看他脚上的泥,又看了看他卷起的裤腿。
心中对这个瘦高的文官多了几分好感。
能赤着脚在泥地里跟老农一起干活的官,不多。
“这些日子开出了多少地?”李炎问。
边蔚转身指着身后的田野,从怀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,翻开念道:
“回殿下,从正月初一开始,到昨日正月十五,半个月时间,臣带着人手开垦官荒田,共计……八千二百四十亩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有些发虚,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数字太少了。
李炎没有作声,只是看着那片田野,目光沉静。
八千二百四十亩。
半个月,上万老弱妇孺,才开出了八千二百四十亩。
这数字放在太平年月,确实少得可怜。
但李炎没有责备,只是问道:“全是老弱妇孺?”
边蔚点头:“回殿下,南外城外流民三万多人,青壮大多去了河工,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。”
“真正能垦荒的不足七千,每日每人最多也就能开出一分二厘荒地,还不算修渠、运石等其余杂活”
“这八千二百四十亩地,都是他们一锹一锹翻出来的。”
“臣知道这个数字不好看,但臣敢说,每一寸地都是实实在在翻过的,没有糊弄。”
李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“继续干,开春之前能开出多少算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