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座不小的园林,假山、池塘、亭台、曲水,一应俱全。
池塘里隐约能看见几尾锦鲤在游动。
假山上覆着枯藤,藤上挂着几片残叶,风一吹,簌簌地响。
池塘边有一座小亭,飞檐翘角,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,桌上刻着棋盘。
曲水从假山后面流出来,绕着池塘转了半圈,又消失在假山后面。
水很浅,还能听见潺潺的水声。
李炎站在池塘边,看着这片园林,忽然觉得这地方不像个府邸,倒像公园。
清幽,安静,与世隔绝。
此刻终于能体会那句误闯天家了。
当日马踏皇宫没细看,一路上尽破坏了。
此刻看到这院子,再联想到城外流民。
才明白了什么叫做踏马的个卧槽了。
郭荣走在他身边,目光从假山移到池塘,又从池塘移到亭子,忽然开口了。
“大帅,你可知道,这汴州十五县,有多少座寺院?”
李炎摇头。
郭荣道:“好几十座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大相国寺、开宝寺、太平兴国寺、天清寺……这些大寺,每一座都占地几百亩,有几百个僧人。”
“那些小寺、庵堂、兰若,更是不计其数。”
“加起来,汴州的僧尼,少说也有上万人。”
李炎听着,没插话。
郭荣继续道:“这些寺院,不纳赋税,不服徭役,不出兵丁。”
“寺院的田地,不用交粮。寺院的商铺,不用交税。”
“寺院的僧人,不用当兵。一万多个僧尼,加上为他们服务的佃户、仆役、工匠,少说也有几万人。”
“这几万人,不种地,不纳粮,不当兵,全靠百姓供养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炎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大帅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李炎想了想,道:“意味着朝廷少了几万人的赋税和兵源。”
郭荣点头:“不只是少了几万人的赋税。”
“那些寺院占着最好的地,开着最大的铺子,收着最多的香火钱。”
“百姓穷得吃不起饭,可寺院里的佛像,是金身的。”
“百姓冻死在城外,可寺院里的僧房,烧着炭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。
“我小的时候,见过一件事。”
“有一年大旱,太原府的粮价涨到八百文一斗。”
“百姓卖儿卖女,饿殍遍野。可城外那座大寺里,囤着上万石粮食。”
“知府去借粮,住持说,这是寺产,不能动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了下去:“那年冬天,太原府饿死了许多人。”
李炎站在池塘边,看着那几尾锦鲤,沉默了很久。
郭荣又道:“寺院的事,不光是汴州,天下都一样。”
“从晚唐到现在,寺院越来越多,田地越来越多,僧尼越来越多。”
“百姓的负担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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