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丫已经给他铺好了床,被褥是新换的,还带着皂角的淡淡气味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看房顶的横梁。
等着。
子时三刻,院门被轻轻敲响。
李炎翻身下床,披衣出去。
开门,陈四闪身进来,满头是汗。
“郎君,摸清楚了。”他喘着气,“苏开申时下值,酉时初刻到家。他老子苏正安也在家。”
“宅子东边是巷子,西边挨着另一户人家,也是禁军的。”
“前后都有门,前门对着坊街,后门通着一条窄巷。”
李炎听着,点点头。
“巡街的禁军多久过一趟?”
“戌时到寅时,每更两趟,从坊前大街过。”
“安业坊里头有坊卒守夜,坊门入夜就关了。”
李炎拍拍他肩膀:“今晚就住这儿,别走了。”
陈四愣了一下:“郎君,您……”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李炎已经转身进屋。
片刻后,他出来时,身上已换了一套黑色的短褐。
他冲陈四摆摆手,让他别跟来,然后拉开院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陈四站在院中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手心全是汗。
李炎沿着巷子穿行,避开更夫,避开巡军。
他走得很快,脚步却很轻。
共生带来的身体素质让他能轻松翻过矮墙,能悄无声息地落地。
御街。
宽阔的街道空无一人,两侧的坊墙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。
李炎站在御街正中,深吸一口气。
他开始召唤。
心念一动,空间里的玄甲傀儡一具接一具出现在他身后。
先是一骑,通体玄黑,人马俱甲,马槊斜指夜空。
接着是第二骑,第三骑……三十九骑傀儡静静列阵,没有声音,没有呼吸,只有金属的冷光在月下流转。
李炎自己也召出战马。
那匹玄甲战马从虚空中踏出,四蹄落地无声。
他翻身上马,心念再动,盔甲瞬间包裹。
马槊出现在手中,沉甸甸的,带着冰冷的杀意。
他握紧马槊,看向安业坊方向。
四十骑同时动起来。
马蹄踏在御街的青石板上,起初是沉闷的“得得”声,渐渐加快,变成轰隆隆的雷鸣。
铁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极远,两侧坊墙像回音壁,把声音放大、叠加,最终汇成一道滚滚的洪流。
御街尽头,有巡街的禁军听见动静,举着火把探头张望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马蹄声?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卧槽!快看!”
火光中,黑色的铁骑如潮水般涌来。
全身覆甲,马槊倒端,在月光下像一尊杀神。
禁军小校脸色大变,一把抓起腰间的锣,“当当当”狂敲起来。
“敌袭——!”
喊声未落,铁骑已到跟前。
李炎没有减速。
槊尾横扫,那小校像纸糊的一样飞出去,撞在坊墙上,滑落在地。
后面的禁军四散奔逃,敲锣声却已响彻夜空。
整个汴梁城都被惊醒了。
安业坊的坊门就在前面。
厚重的木门早已关闭,门后传来坊卒惊慌的喊叫。
李炎双腿一夹马腹,速度更快。
三十九骑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惊雷。
“轰——!”
坊门被撞得粉碎。
木屑飞溅中,李炎策马冲入坊街。
两个坊卒举着长枪冲上来,还没看清敌人,已被铁骑撞飞。
第三家,两棵槐树。
苏府。
府门紧闭,门上的灯笼还亮着,照出“苏府”两个大字。
府里已经乱了起来,有人喊叫,有女人尖叫,有兵器碰撞的声音。
李炎在马背上直起身,马槊前指。
“冲。”
四十骑同时加速。
玄甲战马的力量全开,一吨重的钢铁巨兽狂奔起来,冲击力有多大?
第一骑撞上府门,那厚重的木门像纸片一样碎裂。
第二骑、第三骑紧随其后,门框、影壁、照壁,一切挡在面前的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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