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子亮了。
“郎君……”
李炎冲她点点头,又看向陈六丫:
“六丫,你带着她,把西厢那间空房收拾出来。往后她住你隔壁。”
陈六丫笑着应了:“哎!”
李炎站起来,拍拍身上。
“今日我要出城一趟,可能不回来了。”
“你们俩看着院子,自己做饭吃。”
陈六丫愣了一下:“郎君出城?要不要叫哥哥跟着?”
李炎摆摆手: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”
他冲两个姑娘点点头,出了门。
院门关上。
陈六丫和李萍儿站在枣树下,看着那扇门。
过了一会儿,李萍儿轻轻出了一口气,身子放松了些。
她看看四周,又看看那棵枣树,看看那口井,看看正房厢房。
“六丫,”她小声问,“这就是你们住的地方?”
陈六丫点点头,拉着她在枣树下坐下。
“往后也是你住的地方了。”她笑着说。
李萍儿看着她,也笑了笑,笑容还有点拘谨。
“六丫,”她迟疑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你伺候郎君……伺候到哪一步?”
陈六丫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,脸微微一红,伸手掐了她一下。
“你想什么呢!”
李萍儿揉着被掐的地方,还是追问:“到底有没有嘛?”
陈六丫摇摇头,认真地说:“没有。郎君是君子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洗澡的时候,奴家倒是想伺候来着。”
“一开始郎君不让,是奴家自己厚着脸皮求的。”
“郎君说不用,奴家说这是奴该做的,郎君才让奴进去。”
“可也就是擦擦背,递递衣裳,别的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李萍儿听着,眼睛眨了眨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六丫点头,“郎君看奴家的时候,没那种眼神。”
李萍儿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低下头去,声音更低了:
“六丫,我……我不是处子身了。”
陈六丫愣了一下。
李萍儿没抬头,继续说下去:“前些年,有个常来听曲的客人,看着斯文,给钱也大方。”
“后来……后来有一回……我那时候不懂事,以为他……后来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陈六丫看着她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郎君会不会嫌弃我?”李萍儿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“他要是知道了,会不会赶我走?”
陈六丫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你别瞎想。”她说,“郎君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郎君收了我,给我吃的穿的,给我月钱,从来没拿那种眼神看过我。”
“后来我求着伺候他洗澡,他也是该怎样就怎样,从来不碰我。”
她看着李萍儿的眼睛,认真地说:
“郎君是好人。他不会嫌弃你的。”
李萍儿看着她,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里的害怕少了一些。
“再说了,”陈六丫忽然笑了笑,“萍儿姐姐你身段好,脸蛋白,唱曲又好听。”
“比我不知好了多少。郎君要是嫌弃你,那我不是更该嫌弃了?”
李萍儿被她逗笑了,轻轻打了她一下。
“你倒会说。”
两个姑娘坐在枣树下,说着话。
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在她们身上晃。
院子里静静的,偶尔有风吹过,枣叶沙沙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