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炎从院子里出来,一路往西走。
穿过通济坊的巷子,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,远远就看见那座城门——万胜门。
城门洞开着,守卒懒洋洋地靠在墙根,手里的枪杵在地上,眯着眼打盹。
他混在人群里出了城。
一出城门,那股熟悉的臭味又扑面而来。
但比上个月更浓了。
李炎皱了皱眉,放眼看过去——城外的空地上,窝棚比二十天前多了不知多少。
原先那片勉强能看的空地,如今密密麻麻挤满了破席烂布搭的棚子,一眼望不到头。
有人在窝棚之间穿行,佝偻着背,走得极慢;
有人躺在路边,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。
苍蝇嗡嗡嗡地飞,一团一团的。
他加快脚步,从人群里穿过去。
走了几步,听见路边有人在哭——是一个女人,抱着个孩子,那孩子软绵绵的,头往后仰着,脸上爬满了苍蝇。
女人不赶,只是抱着,哭声嘶哑,像破了的风箱。
李炎没停,走得更快了。
走出那片流民营地,又走了一阵,四周渐渐空旷起来。
野地里长着荒草,草有一人多高,风吹过,哗啦啦响。
前后左右都没人了。
他站住,意识探进系统。
傀儡马,单独召出来。
一匹黑色的战马凭空出现在眼前,全身披着甲,鞍具齐全。
李炎翻身上马,两腿一夹,马便跑起来。
马蹄踏在土路上,扬起一路尘土。
往西,往中牟县的方向。
跑了小半个时辰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大泽横在面前,水天一色,望不到边际。
芦苇长得比人还高,密密匝匝,风吹过,像绿色的浪一样起伏。
水鸟在芦苇丛里叫,咕咕呱呱,远远近近都是。
圃田泽。
李炎勒住马,四下看了看。
正打量着,芦苇丛里钻出一个人来。
那人穿着短褐,挽着裤腿,手里攥着一根竹篙。
看见李炎,愣了一下,然后脸上露出笑,快步迎上来。
“郎君!”
是赵三。
李炎下了马,笑着走过去:“赵老三,藏得挺严实啊。”
赵三咧嘴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郎君这话说的,不藏严实点儿,让人摸进来咋办。”
他往李炎身后看了一眼,目光落在那匹黑马上,愣了一下。
马是黑的,甲也是黑的,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,连眼睛那儿都有一道铁网。
“郎君这马……”
李炎拍了拍马脖子,没答话。
李炎看着他那样儿,笑了:“别愣着,走。”
他转身走到水边,从芦苇丛里拖出一条小船——窄窄的,只能坐两三个人,船底铺着干草。
“郎君上来,小的撑船。”
李炎跳上船,在干草上坐下。
赵三用竹篙一点,船便离了岸,往芦苇荡深处去。
玄甲战马二人离去后瞬间消失。
芦苇越来越高,把天都遮住了。
船在水道里穿行,两边是密不透风的苇子,只听见竹篙拨水的声音,和偶尔惊起的水鸟扑棱棱飞。
七拐八绕地走了好一阵,眼前突然一亮。
船靠岸了。
李炎跳下船,站在岸上,四下打量。
好地方。
三面是缓坡,长着矮树和野草,坡不高,但连绵起伏,把这片地方围了起来。
一面是水,就是刚才过来的那片芦苇荡。
坡脚下,靠近水边的地方,搭着几排窝棚,有烟从窝棚顶上冒出来。
几个妇人正在水边洗衣裳,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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