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读过书的斯文气,半点不见市井小贩的粗鄙。他原是万历五年的举人,曾在山西辽州做过几年判官,为官清正,不阿权贵,后来看不惯官场倾轧,索性挂冠归乡,靠着一手炊饼手艺赡养老母,日子清苦却安稳。
只因他排行老大,邻里顺口便称他武大郎,久而久之,“武大郎” 的名号,便在西门巷叫开了。
两百年前施耐庵写了水浒传,里面有个武大郎,起初无人在意,直到《金瓶梅》抄本在清河城里疯传,这武大郎才家喻户晓。街头巷尾茶余饭后,人人都在议论那阳谷县矮小丑陋、懦弱窝囊的武大郎 —— 卖炊饼为生,娶了美貌妻子潘金莲,最终落得个被毒杀的凄惨下场。
小说里的武大郎,清河人氏,卖炊饼,唤武大郎。
现实里的武植,清河人,卖炊饼,娶妻潘氏,排行老大,人称武大郎。
一字不差,样样对上。
风波便从这一字不差里,悄无声息地掀了起来。
先是孩童追着他的摊子跑,嬉笑着喊 “武大郎,炊饼香,娶个婆娘偷和尚”,童言无忌,却像细针,扎得武植面色涨红,握着擀面杖的手都微微发颤。他想呵斥,可看着孩童懵懂的脸,终究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而后是街坊邻里的窃窃私语。
巷口卖布的王婆,倚着门框嗑着瓜子,眼神斜斜地瞟着炊饼摊,跟旁边的妇人咬耳朵:“啧啧,瞧瞧,真当自己是清高举人呢?说到底,不就是书里那个窝囊的武大郎?卖炊饼的命,还想装斯文。”
“听说他媳妇也姓潘?乖乖,这可真是巧了,莫不是书里的潘金莲,真有原型?”
“谁知道呢,看着倒是端庄,可谁又晓得背地里……”
流言像春日里的柳絮,轻飘飘,却无孔不入,缠得武植喘不过气。
他的妻子潘氏,是邻村良家女子,温柔贤淑,操持家务,侍奉婆母,端的是贤妻良母。可只因也姓潘,便被人暗中指指点点,出门买菜都要被人多看几眼,背后嚼几句舌根。潘氏性子柔弱,每每回家都红着眼圈,默默垂泪,不敢多言。
武植心中憋屈至极。
他寒窗苦读十数年,一朝中举,为官清廉,辞官归乡自食其力,何曾有半分亏心事?不过是撞了姓名、撞了职业、撞了籍贯,竟要平白承受这莫须有的污名,连带着妻子一同被人非议。
有相熟的旧友路过,见他被流言缠身,劝他:“武兄,你不如改个称呼,别叫大郎了,也别卖炊饼了,凭你的才学,找个私塾教书,也比受这委屈强。”
武植却只是摇头,将刚出炉的炊饼码放整齐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行得正,坐得端,我卖炊饼养家,何错之有?姓名是父母所取,排行是天定,难道因几句流言,便要丢了本心,改了名姓,避了生计?”
话虽如此,可每日听着那些不堪的戏谑与非议,看着妻子强装的笑颜,看着母亲暗自担忧的神情,他心中依旧如压了一块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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