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营长在前指呢,你要找他的话,往北坡走,那边近。”
“我不是去找他。”
张彪眨了下眼。
“那你往前沿走什么?”
“我去732那边的前沿救护点。”
张彪的眉头拧了一下。“去那儿干嘛?那边演习都结束了,正在撤呢。”
林夏楠说:“魏连文在那边。”
张彪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他这个人,粗是粗了点,但在侦察营待了这么多年,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,分得清。
“行。”他点了下头,往后一扬下巴,“前面那段交通壕塌了一截,你从左边绕一下,有条小路能过去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
林夏楠从他身边走过。
约莫走了三公里,前沿救护点就在眼前了。
一顶半旧的帐篷搭在缓坡背风处,帆布上溅着泥点子,篷绳绷得紧紧的。
帐篷前面的空地上,几副空担架靠墙码着。
人都在帐篷外面。
齐朝生背着手站在中间,身后站着两个随行的干事,手里各捧着一个笔记本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像是随时准备记录什么。
伍小英站在他对面,三步远。
腰板挺得笔直,下巴微扬,两条胳膊垂在身侧。
魏连文站在伍小英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着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齐朝生的声音不严厉,甚至可以说温和。“这些东西,是谁让你用的?”
伍小英说:“没有谁让我用。”
“没有谁?”齐朝生笑了一声,把手从背后伸出来,手里捏着一条黄色布条。“你自己发明的?”
“不是我发明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
伍小英没有回答。
齐朝生等了两秒,把布条在手指间翻了个面。“伍小英同志,我知道你兵龄长,在团里有威望。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,演习是有方案的,方案是经过审批的。你在前沿擅自使用未经批准的分类方法,这叫什么?”
伍小英说:“这叫有用。”
齐朝生的笑容没变。
他把布条举起来,在阳光下晃了晃:“你给伤员贴标签,红的先救,绿的后救,黑的不救。谁给你的权力,决定谁先谁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