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点涌。
林夏楠站在帐篷门口,一眼望出去,土路上至少能看见十几副担架,前后相隔不到两米,抬担架的战士跑得踉踉跄跄。
还有自己走下来的,三三两两地搀扶着,有的一瘸一拐,有的捂着胳膊。
帐篷里已经乱了。
军医问什么伤,对面的卫生员满头大汗:“太多了,我记不住,反正都是重的,你们自己问吧!”
就连侦察营那边送来的伤员,登记单也不再规范了。
这完全在林夏楠的预料之中。
他们能做到一批两批有记录,但当伤员密度突破临界点,手上忙着止血包扎,脑子忙着判断先后,再腾出手来写字,不现实。
这不是王常松和周小雅的问题,是所有前沿卫生员的问题。
然后,魏连文就绝望地看见,伍小英那条线上送来的伤员担架上,又绑上了布条。
在一片灰扑扑的山坡上,那几抹颜色扎眼得不行。
陈浩是从团指方向走过来的。
他的脚步本来不快,但视线扫过土路上那几副担架的瞬间,整个人的步频猛地一顿。
脸色一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中转帐篷门口,一把掀开帆布帘子,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人。
“干嘛呢这是?”他压着嗓子,“快收起来。”
陈浩走到担架旁边,伸手把绑在绳扣上的红布条扯下来,攥在手心里。
他转头看向林夏楠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林夏楠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魏连文从帐篷角落站了起来,抢在她前面开口。
“陈科长,我们已经通知过伍小英两次了,让她不要再用了,她说知道了。可……”
他摊开两只手,没把后半句说完。
但陈浩已经明白了。
通知了两次,伍小英照样我行我素。
陈浩把手里那团红布条往弹药箱上一丢,发出一声闷响。
帐篷里其他几个军医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,假装在整理器械。
“赶紧再去跟她说一次。”陈浩的声音硬邦邦的,“让她服从命令。这是第三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告诉她,如果再不听,我直接找她们团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