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控制地痉挛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眼眶一热,忽然又有点想哭。
但看着林夏楠那张即使沾了血污依然冷峻侧脸,又生生把眼泪压了回去。
“别坐着。”林夏楠连头都没回,扔给她一卷纱布,“去帮周小雅,那边有个断指的,把断指找出来用干净布包好,别让老鼠叼了。”
“你命令我?”方琪下意识地反驳,声音却虚得厉害。
“刚才胡组长已经临时任命我为医疗小组的副组长,在这次任务中,我就是你的上级,如果你有异议,任务结束后你可以去找连长和指导员,但现在,你必须听我指挥!”林夏楠厉声说道。
方琪瞪着她,脑瓜子嗡嗡作响,有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后的眩晕。
但她也明白,既然胡组长下了这个命令,她此刻的确应该听林夏楠指挥。
军人,服从命令是天职,高于一切。
“我知道了!”
方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发颤,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她转身冲向周小雅那边,动作粗鲁地扒拉开杂乱的稻草,不顾地上的血污,跪在地上开始寻找那截断指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原本那些还有心思喊疼、叫唤的轻伤员,这会儿也没力气叫了。
整个祠堂里,只剩下急促的指令声,剪刀剪开衣物的撕裂声,还有压抑的呻吟声。
新兵们变了。
刚开始,他们看见血就吐,看见伤口就抖。
现在,周小雅满手是血,机械地递着纱布和器械,眼神空洞却专注;那两个负责抬担架的男兵,肩膀被磨破了皮,脚步却越来越稳;就连最娇气的方琪,此刻也跪在一个满头是血的老大爷身边,一边安慰着他,一边用棉球帮他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泥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抱怨。
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矫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那种名为“责任”的东西,像一颗沉甸甸的种子,混着血水和汗水,种进了这群十八九岁年轻人的心里。
终于,所有的伤员都处置的差不多了。
林夏楠靠在满是尘土的柱子上,慢慢滑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