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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萌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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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时候也晒得到,但从来不是被人浇灌的那一株。

    言殊从小就知道,自己跟大哥不一样。大哥是嫡长子,是顾家的未来,是整个家族的希望。而她是姨娘生的,是庶出,虽然顾家没有苛待过她,但那种微妙的差别,从小就在骨子里长着。

    青瓷看着言殊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是一个女儿对母亲最深切的牵挂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和太太还在家里呢,”青瓷的声音很轻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,像是一条平静的河面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水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言殊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一次,她没有擦,任由它们一颗一颗地落在茶杯里,漾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。

    客厅里又安静了。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,阿沅走过来添了两根柴,火苗重新窜起来,在房间里投下跳动的光影。

    润润从青瓷怀里探出头来,看了看言殊,又看了看青瓷,然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:“姑姑不哭。”他伸出手,把自己啃了一半的小饼干递过去,“给你吃。”

    言殊愣了一下,然后破涕为笑,接过那块沾满口水的饼干,想都没想就塞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“言殊,”青瓷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,“你最近在巴黎,有没有注意到……街上多了很多中国人?”

    言殊点了点头,正色道:“看到了。都是华工,从山东、河北那边来的。我听说法国的军工厂、港口、码头,到处都在招中国劳工。前几天我在里昂车站附近,看到一大群人,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工装,背着铺盖卷,被法国军官领着上火车。有的看着还不到二十岁。”

    青瓷放下茶杯,目光变得深远起来。

    言殊沉默了片刻,说:“嫂嫂,你知道吗,我在蒙帕纳斯做家教的时候,认识了一个法国记者,叫勒克莱尔。他专门写关于战争的报道,前几个月从前线回来,跟我说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说,有些华工在前线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要挖战壕,不知道为什么要扛炮弹,更不知道这场战争对中国意味着什么。他们被招募来的时候,法国人说给他们每人每天五法郎,可实际上到手的,连两个法郎都不到。”

    青瓷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敲,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“如果能有一份报纸,”她慢慢地说,像是在理清一个还不太成型的念头,“用他们听得懂的话,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,告诉他们,这场战争会改变世界的格局。”

    言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嫂嫂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”青瓷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笃定,“我们可以创办一份华文刊物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:“现在巴黎的言论环境比国内宽松,印刷技术也比国内先进。我们可以用这些条件,做一份给华工看的报纸,给他们讲时事,讲道理,讲中国为什么要加入协约国,讲他们在前线流下的每一滴汗、流出的每一滴血,对中国意味着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华工,”言殊接上了她的话,语速快了起来,眼睛里有了光,“我们还可以用法文写文章,登在法国的报纸上,或者我们自己印成小册子,发给法国人看。告诉他们,中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落后愚昧的国家,中国派了十几万劳工来支援他们,中国是他们的盟友,不是他们可以轻视的殖民地。”

    “对,”青瓷点了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“你比我懂这些。”

    言殊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摆了摆手:“我也就是在法国待了几年,知道他们怎么看我们。他们不了解中国。他们以为中国人都是留着辫子的,以为中国人还活在几百年前。如果我们能写一些文章,用法文写,告诉他们真实的中国是什么样的,不是那种传教士写的那种猎奇的东西,而是真正的、有血有肉的中国,也许他们看我们的眼光会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这件事,我们能做吗?”青瓷问。

    言殊认真想了想,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能。我认识几个在巴黎的中国留学生,有学新闻的,有学文学的,有学政治的。他们都是些有理想、有热血的年轻人,天天喊着要救国、要启蒙、要唤醒民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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