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不动,眼睁睁看着二少带领人马冲破重围,将顾言深一家三口顺利救走,看着那一队车马渐渐没入无边夜色,再无踪迹。
回去复命时,他对着顾震霆沉声禀道:“少爷被他的旧部劫走了,领头的是陈豫,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他只字未提载灃,未提蒋石安,未提那辆挂着法国国旗的轿车,更未提天津港停靠的那艘邮轮,将所有隐情与真相,尽数烂在了心底。
顾震霆听完,沉默了许久,良久才淡淡吐出三个字: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没有追问,没有震怒,没有拍案而起,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也就是从那一刻起,段延宗清晰地意识到,顾震霆,老了。
他转过身,迈步踏入漫天风雪中,脚步缓慢而沉重,皮靴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头上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回头。
与此同时,北平城东煤渣胡同的一间不起眼民宅里,冯贵喜正有条不紊地收拾行李。他身着一身灰布军装,腰间别着一把手枪,脚上的皮靴擦得锃光瓦亮。此人年过半百,生得浓眉大眼,嘴唇微微上翘,天生一副含笑的模样,可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野心。
冯贵喜是跟着顾震霆起家的旧部,打仗勇猛,手段狠辣,当年在南方镇压革命党时,杀伐果断,立下无数战功,深得顾震霆信任,被册封为宣武上将军。
但他从不是甘愿俯首称臣、任人驱使的人。他胸有丘壑,野心勃勃,自有一番盘算。他看得透彻,顾震霆执意登基称帝,可这皇位注定坐不长久,天下大乱已是定局。
故而他早早做好了退路,决意返回南京,联络东南各省督军,结成反帝制同盟。他并非背叛顾震霆,他反的,是“皇帝”二字,但凡有人敢复辟帝制,他便誓与之为敌。
将最后一件衣物塞入皮箱,冯贵喜合上箱盖,抬步径直走了出去,没有丝毫留恋。
紫禁城深处的逊清王府里,载灃独坐书房灯下,面前摊着一封书信,字迹潦草仓促,是蒋石安的亲笔。信中言道,他已带着陈豫与顾言深的几名旧部抵达南方,寻到了革命党残部,重新拉起了一支队伍,立志挥师北上,打回北方。
载灃将信反复看了两遍,随即抬手,将信纸凑到烛火之上。纸张遇火迅速卷曲,由白转黑,再化为点点灰烬,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蝶,在灯光下翩跹几圈,最终轻飘飘落在青砖地上,了无痕迹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刺骨的冷风骤然灌入,吹得桌案上的信纸哗哗作响。他抬手关上窗,回到桌前,提笔蘸墨,在空白信纸上奋笔疾书。写罢,将信纸仔细折好,塞入信封,落笔写下地址,静静放在案上。待到天明,这封信便会随着清晨的邮差,一路向南,送至蒋石安手中。
北平女子师范的宿舍内,顾言慧平躺在床上,双眼圆睁,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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