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主要处理一些文书和翻译工作。薪酬微薄,待遇从简,这是随员的标配,没什么好说的。
接下来,就是住宿的问题了。
“公使馆的宿舍有限,”胡益德斟酌着用词,“您一家三口……我们尽量安排了一间相对宽敞的,只是条件比不得国内,还望……”
“公使大人不必挂怀,”顾言深平静地说,“在下是来做事的,不是来享福的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,足矣。”
胡益德再次看了他一眼,这一次,老外交官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真切的、不带任何客套的笑意。
从公使办公室出来,顾言深随着那位周秘书穿过走廊,向公使馆后侧的员工宿舍走去。
一路上,他们经过了大办公室,那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,摆放着十几张办公桌,桌上堆满了文件和电报稿,几名年轻的随员正在埋头工作,有人用法语低声通电话,有人在翻阅厚厚的法文报纸,空气中弥漫着纸张、墨水和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当他走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,里面有人抬起头来。
先是一个正在翻阅文件的年轻人无意间瞥见了走廊里经过的身影,他的手顿住了,眼睛瞪大了一瞬。
接着,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事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旁边的同事抬起头,也愣住了。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。
顾言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,但他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微微侧头,朝办公室里投去了一个淡淡的微笑,然后便随着周秘书继续往前走了。
身后,大办公室里炸开了锅。
“那是……顾言深?”
“你没看错吧?他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我几年前在北平见过他一面,绝对不会认错!就是他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惊叹的、好奇的、惋惜的、看热闹的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这些年轻人大多是公使馆的低级雇员,有的是留学法国的学生,有的是从国内考出来的青年才俊,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个层级的人物,如今突然听说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就在自己身边工作,而且身份竟然和他们一样,一个小小的随员,这种冲击感,不亚于听说皇帝要下地种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