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地板嗡嗡响,额头上磕出了一片红印子。
“张天临给大帅请安!”他的声音洪亮得整间屋子都在震,“大帅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顾震霆的参汤停在半空中,愣住了。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天临,看着他那张黝黑的、满是皱纹的脸,看着他那双小眼睛里头的诚惶诚恐、忠心耿耿、肝胆涂地。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万岁?这个词,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。大清亡了之后,没有人再喊万岁。可张天临喊了,喊得理直气壮,喊得理所当然,好像这个词天生就是为他顾震霆准备的。
“起来,起来,”顾震霆把参汤搁下,摆了摆手,语气里头带着一丝不自在,可那不自在一闪就过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受用,“什么万岁不万岁的,现在是民国,不兴这一套。”
张天临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嘿嘿一笑,说:“大帅,您别见怪。我在东北那旮旯待久了,不懂什么民国民国的。我就知道,前清的时候,我心里头只有皇上。如今大清亡了,我心里头只有大帅。大帅就好比皇上,我见了大帅,不磕头,那还像话吗?”
顾震霆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张天临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,也带着一丝满意。这话说得糙,可糙得让人舒服。前清的皇上?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如今这天下,他顾震霆说了算。张天临说“大帅就好比皇上”,这话虽然不能公开说,可私下里听着,确实顺耳。
“坐吧。”顾震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张天临坐下了,坐得端端正正的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像个听话的小学生。他的眼睛不敢乱看,只敢盯着顾震霆的脸,可那眼角的余光,却像蛇一样,在屋子里头扫来扫去,把每一样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墙上的地图,桌上的电报,柜子里的密档,还有顾震霆手腕上那块金表。
那是一块瑞士金表,表壳是十八K金的,表盘上镶着钻石,指针是蓝钢的,在灯光底下闪着幽幽的光。
顾震霆端起参汤又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开口了:“天临,你在奉天待了这些年,辛苦了。东北那边,日本人、俄国人,都不消停。你能把那一摊子事撑起来,不容易。”
张天临连忙站起来,又鞠了一躬,说:“大帅过奖了!我就是大帅的一条狗,大帅让我咬谁,我就咬谁!什么辛苦不辛苦的,都是分内的事!”
“坐下,坐下,”顾震霆摆了摆手,“不要总站着。”
张天临又坐下了。顾震霆看着他,沉吟了一会儿,问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天临,你是想要更多的地盘,还是想要更多的军队?”
这话要是问别人,十个人里头有九个会说“都要”。地盘和军队,那是命根子,有了地盘就有了粮饷,有了军队就有了地盘,两者相辅相成,缺一不可。可张天临不是别人。他听了这话,没有急着回答,而是先笑了笑,然后那双小眼睛,慢慢地、不动声色地,落在了顾震霆的手腕上。
“大帅,”张天临开口了,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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