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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无知是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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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墙上的铁丝网。铁丝网是新的,铁刺在日光底下亮闪闪的,像一排一排的牙齿。院门口站着两个士兵,不是马侍卫长的人,是陌生的面孔。

    屋子显然提前收拾过了,烧着地龙,暖烘烘的,床上铺了新褥子,桌上摆着茶壶茶碗,甚至还有一盆水仙,已经开了两朵,白白的花瓣,黄黄的蕊,在窗台上静静地香着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后院的时候,顾老太太正在梳头。丫鬟手抖,梳子掉在地上,摔成了两截。老太太没有骂人,只是摆了摆手,让丫鬟出去。她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站起来,扶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往正厅走。

    顾太太已经在那里了。她坐在椅子上,手里攥着帕子,脸色白得像纸。看见老太太进来,她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老太太没有看她,只对身旁的嬷嬷说:“去请老爷来。”

    顾震霆来的时候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他穿着一身军装,腰板挺得笔直,走到正厅,在太师椅上坐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你把言深弄到哪儿去了?”老太太站在他面前,声音不高,可那语气,是几十年没有用过的。

    顾震霆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着母亲。“西山。住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住几天?”老太太的声音发抖了,“你把他关起来?”

    顾震霆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茶杯里的茶叶,浮浮沉沉的。

    顾太太忍不住了,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。“老爷,言深是您的儿子。润润是您的孙子。您怎么忍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忍心?”顾震霆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有血丝,“你们知不知道,他在干什么?他在替革命党说话!他在替要杀我的人说话!”

    老太太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他是你儿子!他说的不对,你教他!你打他!骂他!可你不能把他关起来!你关他,是在毁他!”

    顾震霆站起来,背着手,在屋里踱来踱去。他的步子很急,靴子踩在青砖上,噔噔噔的,像战鼓。他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母亲。

    “您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的吗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他们说,我老了,不中用了。他们说,顾家要换人了。他们说,顾言深才是顾家真正的当家人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几年活头了。”顾震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我得把这个位置,安安稳稳地交给他。可他不接。他跟我唱反调,他跟革命党站在一起。我杀一个人,他救一个人。我立一条规矩,他拆一条规矩。他这样,我怎么把位置给他?”

    顾太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“他是您儿子。您好好跟他说,他会懂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不懂!”顾震霆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,“他永远都不会懂!他以为这天下是讲道理的,是讲仁义的。他以为杀人就是错,不杀人就是对。他不知道,这个天下,是靠杀人杀出来的。不杀人,人家就要杀你。你不把对手踩在脚下,对手就把你踩在脚下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不像她的儿子了。她儿子不是这样的。她儿子虽然倔,可心里有分寸。她儿子虽然狠,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。眼前这个人,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,红了眼,谁也不认了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很低,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顾震霆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窗外。窗外那棵老槐树,风一吹,雪花簌簌地落。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顾言深每天早起,在院子里走两圈,然后回书房看书。他从铁狮子胡同带了一箱子的书,经史子集,诗词歌赋,什么都有。可书翻开,字是认识的,句子是通顺的,意思却怎么都读不进去。

    青瓷比他忙。润润一天比一天大,一天比一天皮。他已经不满足于翻身了,开始试着往前爬,虽然爬不利索,像只笨拙的小青蛙,肚子贴着床面,胳膊腿儿乱蹬,半天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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