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轻轻叹了口气。
两人就这么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说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今年长得不好,说路口那家点心铺子的枣泥酥不如从前好吃了。都是些琐琐碎碎的、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说着说着,便沉默了。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深,屋里没有点灯,暗沉沉的。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很久,罗佩珊才开口:“你来了许久了,自去忙吧。”
秦渡没有动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还在的时候,母亲也是这样坐着,也是这样看着他。那时候她年轻,头发乌黑,脸上有光泽,爱说笑,爱穿鲜亮的颜色。
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回过头,看着那个坐在藤椅上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。
“妈,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,“你实在不欢喜这个地方,不如我们换个住处吧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然后纱幔掀开一角,罗佩珊探出半个身子,掀起半幅窗纱,向他道:“妈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
深夜,码头。
风很硬,从江面上刮过来,带着水腥气和寒意。栈桥上的木板湿漉漉的,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。远处有几盏渔火,晃晃悠悠的,像鬼火。
秦渡到的时候,陈梅生已经站在栈桥尽头了。他背对着黄浦江,负手而立,一身深灰色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蒋石安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穿一身军装式样的制服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秦渡踏上来,鞋子踩在潮湿的木板上,声音很沉。栈桥尽头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照亮了他半张脸。另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明暗交界线从眉心竖直地切下来,把他的脸分成两半,一半是月光下危险的、俊美的轮廓,一半是黑暗中深不见底的、莫测的暗影。
“陈先生,”他说,“选这个地方,是要送我上路?”
陈梅生转过身来。脸上挂着笑,那笑容恰到好处,不深不浅。“秦老弟,你我兄弟,何必说这种话。”他抬手拍了拍秦渡的肩膀,掌心的力道不轻不重,“你知道的,刘福宝什么都招了。他是共进会的人,这件事,已经牵连到你我。我不过是来替你安排出路的。”
秦渡没有说话。用他那双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陈梅生,目光平静,像在看一个站在悬崖边还不自知的人。
半晌,他轻笑出声。“可你今天约我来,连杯茶都没准备。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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