篇一千字的小文章。
《民立报》加印了三次,仍然一抢而空。
宋怀仁坐在报馆的编辑室里,把这篇稿子又看了一遍。这是他的手笔。他在上海蛰伏多年,等的就是这个机会。顾震霆以清流自居,日言救国,可他宋怀仁知道,要扳倒这样的人,不能用大道理,只能用私德。把顾言举的奢靡和老百姓的苦连在一起,把顾家的门风和顾震霆的政见绑在一块儿,这叫诛心。
他放下报纸,端起茶杯,微微一笑。
这一刀,扎在顾家最要命的地方。
消息传到顾府的时候,顾言深正在书房里看文件。
杨秘书拿着那张报纸,站在他面前,脸色铁青:“少爷,您看看这个。”
顾言深接过来,扫了几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然后放下报纸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睁开眼睛,问:“顾言举呢?”
杨秘书摇摇头:“堂少爷……已经躲出去了。说是怕老太太生气。”
顾言深冷笑了一声,没有说话。
杨秘书小心翼翼地说:“少爷,现在外头的舆论……很不好。那些学生已经在串联,说要游行抗议。报社那边也有人放出风声,说还要继续登,登连载。”
顾言深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看着窗外,目光幽深得像一口井。
杨秘书忍不住问:“少爷,咱们要不要……压一压?”
顾言深摇摇头。
“压不住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“这文章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写出来的。”
杨秘书愣了一下: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陈梅生。”顾言深缓缓说出这个名字,“还有宋怀仁。他们俩一起。这是冲着顾家来的。父亲正在和各国公使谈借款,谈关税。借不到钱,军饷发不出,各省的协饷收不上……”
杨秘书倒吸一口凉气。
顾言深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。可他看不见那些,他只看见前面那条路,越来越窄。
“况且顾言举那些事,是真的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一桩一件,都是真的。咱们没法辩驳。”
杨秘书急道:“可那也不能全怪咱们家啊!谁家还没几个不争气的子弟?”
顾言深摇了摇头。
“杨秘书,你不懂。”他说,“老百姓不在乎那些。他们只看见顾家子弟在八大胡同花钱如流水,他们只看见自己交的税养活了那些烟花柳巷。咱们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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