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还是那样温和。可如今看着,她心里只觉得腻味,只淡淡一笑:“段公子。”
“我……我给你写了信,你收到了吗?”段瑜压低声音问。
“收到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
“段公子。”顾言殊打断他,“今日是来吃酒的,有什么话,改日再说吧。”
段瑜怔了怔,脸上现出几分失望,却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得点了点头,退到一边。
白小姐站在不远处,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她咬了咬嘴唇,走过去挽住段瑜的胳膊,故意提高了声音:“段瑜,那边有空位,咱们坐那边去吧。”
段瑜被她拽着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顾言殊一眼。顾言殊已经转过身去,跟陆云英说起了什么。
酒席摆上了。
青云阁的席面是出了名的讲究,冷盘热炒一应俱全,还有西洋的点心和咖啡。众人入席,说说笑笑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男宾们开始划拳行令,女眷们则聊着家常琐事,谁家新买了汽车,谁家的小姐定了亲,哪家的戏班子最好。
白小姐坐在段瑜旁边,筷子几乎没动。她打量着满桌的人,看着她们珠光宝气的打扮,听着她们谈论的那些“无聊”的话题,心里越发不忿。
这些人,哪里懂得什么家国大事?哪里懂得什么民主自由?她们不过是一群寄生在旧时代的寄生虫罢了!
她想起那天在演讲会上,宋怀仁先生慷慨激昂的话语,想起那些热烈的掌声,想起自己激动得几乎落泪的心情。那才是她该在的地方!那才是她该结交的人!
可段瑜偏偏喜欢这种地方,见这些人。
她看了一眼段瑜,他正偷眼望着顾言殊,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白小姐心里涌起一股酸意。
不知是谁起了个头,说起一对儿去北戴河度蜜月的新婚夫妇。
“听说他们在北戴河租了一栋小楼,就在海边,推开窗就能看见海。”
“那可真会享受。我听说周家那个,对明珠好得很,天天陪着散步看日出。”
“新婚嘛,自然是要甜蜜些的。”
说着说着,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段瑜身上。
一个跟段瑜相熟的男宾笑道:“段兄,你跟顾小姐的婚事,定了日子没有?到时候去哪儿度蜜月,不会是去欧洲吧?”
另一个跟着起哄:“对对对,到时候可得请我们聚聚!”
几个男宾哈哈笑着,目光在段瑜和顾言殊之间来回打量。
段瑜脸有些红,怔怔地望着顾言殊,说不出话来。
顾言殊垂下眼帘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就在这时,白小姐忽然开口了。
她看着顾言殊,嘴角带着一丝笑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耳朵里:
“顾小姐,听说你在燕京大学读书,不知道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?”
顾言殊抬起头,看着她。
读书?”她轻声问。
“对啊。”白小姐扬起下巴,“如今是新社会了,女子也该读书明理,不能只讲究穿衣打扮。我听说顾小姐出身大家,不知道读的是《女诫》呢,还是《烈女传》?”
这话说得刁毒,分明是嘲讽顾言殊是个旧式的闺秀,只懂得三从四德那一套。
陆云英脸色一变,正要开口,却被顾言殊轻轻按住。
“白小姐说的是。”顾言殊微微一笑,“我读的书不多,比不得白小姐见多识广。不知白小姐近来在读什么?”
白小姐等的就是这句。她精神一振,挺直了腰板:“我最近在读宋怀仁先生的《新中国论》。宋先生的书,顾三小姐想必没读过吧?”
她顿了顿,见众人都不说话,以为是被她震住了,越发得意起来。
“宋先生前几日在城南演讲,我去听了。真是振聋发聩!他说,如今的政府,不过是些窃国大盗的独裁分子,把持着政权,不许百姓说话,不许人民做主,算什么民主?算什么共和?”
她越说越兴奋,声音也高了起来:“要我说,宋先生说得对极了!那些独裁的,早晚要完蛋!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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