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疼,还是别的什么,他分辨不清。
“青瓷。”他叫住她。
她回过头。
顾言深走过去,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沈青瓷愣住了,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。她没有躲,也没有回应,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
顾言深直起身,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很轻:“谁都不会有事的,我答应你。”
他没有等她回答,转身进了浴室。
身后,灯光照着沈青瓷的脸。那张脸上,泪痕亮晶晶的,一道一道,像春夜里悄悄下过的雨,天明时分还挂在海棠花上,不肯干。
她怕人看见,偏过脸去。偏过去的那个弧度,正好把半张脸藏在灯影里,只露出一点下颌,和下颌上挂着的那一滴,颤巍巍的,将落未落,像荷叶上的露,风一吹,便要碎的。
三个月的身子,她不敢太动。就那么偏着脸,让眼泪静静地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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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深站在船舷边,望着黄浦江面上浮动的灯火,江水浑浊,像是搅浑了的年月。
“少爷,到了。”洪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。
顾言深没有回头:“刘福宝那边,现下什么情况?”
“徒弟收了两百多人,闸北、虹口的码头、茶楼、澡堂子,但凡有进项的地方,都有他的人。商户们现在交两份钱,一份给巡捕房,一份给他。巡捕房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刘福宝的人替他们管着那些他们管不过来的地方。”
准备一下,明天你亲自去闸北,会会刘福宝。”顾言深说。
洪喜闻言,微一挑眉,应了声是,便不再多问。
刘福宝的宅子在一条叫做福祥里的弄堂里。宅子不小,前后两进,门口挂着两盏灯笼,灯笼上写着一个“刘”字。
洪喜到的时候,刘福宝正在院子里等他。
“洪先生,稀客稀客。”刘福宝迎出来,满脸堆笑,“快请进,快请进。”
洪喜拱了拱手,跟着他往里走。
书房里已经摆好了茶。刘福宝亲自倒茶,双手捧给洪喜。
“洪先生,尝尝,这是今年的新下的龙井。”
洪喜接过来,抿了一口,点点头。
“三当家,我这次来,是有件事想请教。”
刘福宝脸上的笑容顿了顿,随即又笑起来。
“洪先生客气。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。”
洪喜放下茶杯,看着他。
“闸北那边,最近是不是有点热闹?”
刘福宝的笑容僵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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