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到了尾声,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去,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载灃站在廊下,慢悠悠地摇着扇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周子恒的闲话。他今儿喝得不多不少,脸上浮着浅浅的红,那双眼却清亮得很,看不出半分醉意,只是比平日多了几分散漫。
门口忽然起了动静。
“那是顾家的车吧?”
“顾言深?他怎么亲自来了?”
载灃顺着人声看过去,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门口,漆面锃亮,在斜阳里折出冷冷的光。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人。
一身挺括的黑色西服,肩线利落,收腰处微微收敛,衬得那副身架愈发挺拔,往那儿一站,满院子的热闹便好像隔了一层,眉目清峻,气度矜贵,不言不动,自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东西。
我的天……”一个穿着鹅黄旗袍的小姐轻轻吸了口气,手里的帕子都忘了摇。
旁边另一个穿粉色的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:“别看了,那是顾少。”
鹅黄小姐这才回过神来,脸腾地红了,低下头不敢再看。
可那目光,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。
站在不远处的几位太太也悄悄议论起来。
“那就是顾家那位少爷?长得可真……”
周子恒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二少,顾少亲自过来,这是多大的面子。这两家今儿个可风光了。”
载灃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顾言深站在门口,也不进去,就那么等着。那姿态从容得很。
载灃忽然想起过年的时候在王府的花园。
也是这样的斜阳,他看着沈青瓷走远,风把衣角吹得轻轻飘起来。他就站在那儿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不敢追上前一步。
那时候他想,能这样远远看着,也是好的。
可顾言深不一样。
顾言深站在那里,大大方方地等着。他不藏着,不掖着,就那么坦然地站在那儿,让满世界的人都看见。
载灃轻轻摇了摇头,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,又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,像风吹过水面,起了涟漪,又很快平复。
周子恒还在絮叨:“您说顾少对那位,那是真上心。这样的人物,肯亲自来接,多大的面子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载灃拿扇子在他肩上轻轻一拍,语气淡淡的,“人家两口子的事,你瞎念叨什么?”
周子恒讪讪地闭了嘴。
不一会儿,唐英夫妇送了沈青瓷与顾言殊出来。唐英挽着沈青瓷的手,犹自絮絮地说着体己话,陈公子陪在一旁,面上仍是新郎官那种既欢喜又透着些微倦怠的神情。
一行人刚至门口,唐英的步子忽然顿住了。
门口不远处,泊着一辆黑色轿车。车旁立着一个人。
是顾言深,他居然亲自来接了。
陈公子的眼睛霎时亮了。他紧走几步迎上去,远远便拱手作揖:“顾少!您怎么亲自来了?这真是蓬荜生辉!”
话虽夸张,那份激动却是实打实的。这位是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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