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几日便是唐英的婚礼,沈青瓷一早便打点妥当,坐了顾家的汽车,往唐家在北平的宅子去。
九月的北平,天高云淡,胡同里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,风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。唐家的宅子在东城一条幽静的胡同里,是座三进的大四合院,朱漆大门,铜环锃亮,门楣上悬着“唐府”二字匾额,是前清一位大学士的手笔。
沈青瓷的汽车停在门前时,日头正好。司机拉开车门,她微微欠身,踩着脚踏下来。
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缎面旗袍,那缎子是苏州织造的老料,光泽内敛,触手生温,领口袖边绣着极细的缠枝暗纹,不细看瞧不出来,只觉着那白色里透着一点点珠光。外罩一件鹅黄色开司米短外套,松松地敞着,露出一截皓腕,腕上那只冰种翡翠镯子,绿得盈盈欲滴,随着她抬手理鬓的动作轻轻晃动,衬得那手腕越发纤细白腻。
她进门并未急着往里走,而是先站定在垂花门下。目光穿过院子,落在正堂敞开的花格门上,隐约能看见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妇人,正是唐英的祖母,当年在生日宴上夸她是“神仙”的那位老太太。
沈青瓷双手交叠于腰际,微微屈膝,身子优雅地往下矮了半寸,口中称道:“给老太太请安。”
那声音清柔,姿态端庄。
老太太早就在等着了,一听见这声儿,脸上便笑开了花,扶着丫鬟的手就要站起来。一旁陪坐的唐英母亲连忙按住她:“娘,您慢着点儿,青瓷这就进来了。”
说话间,沈青瓷已到了门口。她没急着迈门槛,先冲着唐英母亲也福了一礼:“给伯母请安。”
唐英母亲哪敢受她的全礼,侧身避开半步,一把拉住她的手,上下打量,嘴里不住地啧啧:“瞧瞧,瞧瞧,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,越发水灵了。”
老太太已经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拉着沈青瓷的手,把她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慈爱,仔仔细细地看着她,从头发丝看到鞋尖,又从鞋尖看到发髻,看得沈青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微微垂了头,脸颊上浮起淡淡红晕。
“好孩子,”老太太拍拍她的手,“你如今嫁了人,更好看了。顾家那孩子我许多年前见过一面,一表人才,跟你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你婆婆待你如何?”
沈青瓷抬起眼,温婉一笑:“婆婆待我极好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老太太连连点头,眼角眉梢都是满意。她心里清楚,眼前这个孩子,懂事,模样好,性子好,待人接物更是没得挑。只是没想到,当年那个俏生生的小姑娘,如今竟成了北平城里顾家的少夫人。
她知道这两个姑娘自小要好,如今一个要出嫁了,一个专程来送,定有许多私房话要说,便随口嘱咐了几句“好好聊,我让厨房给你们备了点心”,便借故起身,拉着唐英母亲的手,往东厢房去了。
待长辈的脚步声远了,唐英才真正活泛起来。
她紧走两步,一把握住青瓷的手,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,轻轻拍了拍,眼里漾出笑意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
两个人拉着手,在窗边坐下。沈青瓷细细打量着她,见她脸色红润,眉眼间都是喜气,心里便踏实了。
“准新郎那边,可都准备好了?”沈青瓷问。
唐英点点头,脸上飞起两朵红云:“他那边的事,我也不大清楚。只知道他们家请了好些人,热闹得很。”
沈青瓷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样,心里也跟着高兴。她问起陈公子的事情,唐英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。说他留过洋,英文很好。
沈青瓷听了,点点头:“那是好事。日后你们出洋公干,或者在家招待外宾,都不怯场。”
说着,她让阿沅捧过一个锦盒来。
那盒子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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