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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生死托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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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成了惯例。

    载灃的信天马行空,想到什么写什么。写他去逛琉璃厂,淘到一个据说是前朝某位名家用过的笔洗,花了不少冤枉钱,回家才发现是赝品。写他陪老祖宗听戏,台上唱得热闹,台下老祖宗拉着他的手念叨,说灃儿啊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娶个孙媳妇回来,吓得他借口尿遁逃了。

    他还在信里夹带各种消息——北平城的政局八卦,各路人马的明争暗斗,他听到的风吹草动。

    秦渡的回信始终简短,但不再惜字如金。他会就载灃提到的政局发表一两句看法,一针见血。也会告诉载灃,母亲经太医调理后咳疾大有好转,精神好了许多。

    那位老太医果然去了上海,在秦公馆住了小半个月。后来秦渡在信里提了一句:“母言,下次来沪,当设宴相待。”载灃看到这句,心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这书信一来一往,渐渐成了一种习惯。

    载灃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那个熟悉的信封。每次看见秦渡那瘦硬的字迹,他就忍不住乐。有时候信来得晚了,他还要嘀咕几句,然后提笔再写一封。

    老祖宗偶尔问他,灃儿啊,你整天给谁写信呢?写得这么起劲?

    载灃就笑嘻嘻地说,一个朋友,上海的朋友。

    从那些简短的、却句句落到实处的回信里,他能感受到一种默契。那种默契不需要说太多话,不需要热络的寒暄,甚至不需要经常见面。就是知道,有那么一个人,懂你,信你,关键时刻能生死托付。

    这世道乱,人心浮,能交到一个真的朋友,比赚多少钱都强。

    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纷纷扬扬的,把整个院子都染白了。载灃放下笔,看着窗外,平平安安又一年,是啊,快过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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