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深秋,黄浦江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。载灃的汽车驶入了靠近十六铺码头的一片杂乱区域。空气里混杂着江水腥气、货物霉味,还有一种无形的肃杀感。
会面地点在秦家一处不起眼的私人仓库二楼,也是秦渡平日里办公的地方。
两名腰里鼓鼓囊囊的汉子引着载灃,穿过堆满货箱的一楼,沿着铁梯盘旋而上。楼梯在寂静中发出空洞的回响。二楼是打通的开阔空间,窗户被封死大半,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微弱天光。室内陈设粗陋,只有一张巨大的原木书桌,几把高背椅,一个硕大保险柜,墙上挂着一幅详尽的上海水域航运图。
秦渡就坐在书桌后面。
载灃第一眼看见他,心头微微一凛。
秦渡穿着一身黑色绸质长衫,领口紧扣,衬得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冷白。他比传闻中看起来更加瘦削,头发剃成板寸,更凸显出高挺的鼻梁和饱满额头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。
形状优美,眼尾微挑,可那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漆黑,像暴风雨前最沉郁的海面。
他坐在那里,背脊挺直,却散发着一种近乎颓靡的冷峻气息。指间夹着半截烟,青烟袅袅,模糊了他部分轮廓。这是一张坏到极致、却又俊美到极致的脸——像藏在丝绒里的淬毒匕首,像生死轮回路上的黑色曼陀罗。
“二少,久仰了。”秦渡开口,声音比他的人更冷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哑。他没有起身,只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载灃压下心头异样,脸上挂起惯常的笑容,在他对面落座:“秦老板,这次南下,家中有意与秦老板谈谈合作。”他递上合作意向书。
秦渡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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