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郁白到北平那天,是个阴沉沉的下午。
他是来拜访未来岳家的。两家早有婚约,只是拖了几年,如今局势不稳,他爹陈大帅催着他赶紧把婚事办了,好歹攀上张家这棵大树,多条后路。
张家在北平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,前清翰林出身,民国后又混了个议员,门生故旧不少。这门亲事,当年是新娘的父亲亲自点头的,如今就算心里有点瞧不上陈郁白这纨绔做派,面子上也得客客气气。婚期的事,顺理成章就定了下来,腊月十六,宜嫁娶。
陈郁白在张家用过饭,陪着老丈人说了些场面话,心里却跟长了草似的。他忘不了沈青瓷。
那张脸,那双眼睛,那股子清清冷冷的劲儿,跟刻在他脑子里一样。当初他费了多少心思,就差那么一点,结果让秦渡那小子搅了局,后来又让顾言深捡了便宜。他越想越窝火,越想越不甘心。
从张家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他问随从:“这北平,最热闹的场子是哪?”
随从心领神会:“回少爷,那得八大胡同的云吉班,当红的姑娘都在那儿。”
陈郁白一摆手:“走,去瞧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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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夜的八大胡同,韩家潭与百顺胡同的入口处,一盏盏大红灯笼次第亮起,从胡同口一直延伸到深处,像是两条火龙卧在北平的地面上。
一直往里走,就会看到一条岔巷,这就是陕西巷了,门口站着几个伙计,穿得齐齐整整,手里不拿东西,只垂手站着。见人路过,不吆喝,只是微微欠身,陈郁白眼里闪过一丝兴味,掀开帘子,走了进去。一路被引着上了二楼最里面的花厅,那是专门招待贵客用的。刚刚坐定,楼梯上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门帘掀起,先进来的是一阵香风,陈郁白正端着酒杯,漫不经心地往门口瞟了一眼。就这一眼,他手里的酒差点洒了。
眉眼,脸型,还有那股子清清淡淡的气质——像,太像了。
不是那种一眼就认出来的像,是那种隐隐约约、让人心里一动的像。尤其她垂着眼睛不说话的时候,那股子劲儿,活脱脱就是未嫁时的沈青瓷。
陈郁白当天晚上就没走。第二天又来,第三天还来。不到一周,他干脆在附近买了处宅子,把这姑娘包了下来,哪儿都不去了,日日在那宅子里喝酒听曲,看着那张相似的脸,想着那个够不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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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顾言深耳朵里时,他正在书房看文件。
来禀报的是跟着陈郁白的眼线,姓吴,人机灵,办事稳当。他站在书桌前,把这几天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。
“陈郁白包的那个姑娘,叫白牡丹,陕西巷云吉班的。兄弟们远远瞧过一眼,那眉眼,那股子劲儿……确实有几分像少夫人。”
顾言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来人:“有几分像?”
老吴点头:“是。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像,是那股劲儿像。尤其是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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