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睡?”
她就应一声,声音轻轻的:“嗯,看会儿书。”
然后他去洗漱,她继续翻书。屋里安安静静的,偶尔有翻书的窸窣声,偶尔有他放茶杯的轻响。谁也不多话。
外人看着,觉着这对新婚夫妻相敬如宾,和和气气,挺好。可跟得久些的老嬷嬷看得出来,少爷每回进了那屋,整个人那根绷了一天的弦是松下来了,可眉眼里总有那么点……说不上来是什么,就是不太对劲。
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对劲。
他娶她,用的是手段。这件事他从没忘,也从没指望她能忘。他给不了她心甘情愿,给不了她两情相悦,他能给的,也就是一个名分、一份安稳、一重旁人攀不上的荣华。这些东西,搁在别的女人身上,或许够了。可她沈青瓷不是别人。
他有时候想,自己这辈子,想要什么没有?偏就这一样,攥得手心都出了汗,却总觉得没攥实。
她对他,恭敬是恭敬的,周到是周到的。晨昏定省从无疏漏,顾母交代的差事办得妥妥帖帖,连带他那些堂妹们也都喜欢她。任谁挑,都挑不出她半点不是。可他就是觉得,她隔着一层。
那层东西看不见摸不着,却像冬天窗玻璃上的霜,哈口气就化,可化完了还在那儿。
他也不是没想过,或许就这样也挺好。各过各的日子,各守各的本分,她做她的少奶奶,他做他的当家人。相敬如“冰”,也是“敬”。多少人过一辈子,连这点敬都没有。
可每回夜里回来,看见她屋里那盏灯还亮着,他心里还是会动那么一下。
她没有义务给他留灯。顾府不缺这点电费,她也不是那种巴巴等着丈夫回房的旧式妇人。那盏灯亮在那儿,到底是忘了灭,还是有意无意给他照个亮,他从没问过,也不敢问。
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。
他有时候会站在院子里,多停一会儿,隔着窗纸看那团昏黄的、毛茸茸的光。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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