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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醒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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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……你看看青瓷这孩子……她临走前,留下的信!”秦母将那张信纸展开,举到秦渡眼前。

    秦渡挣扎的动作,在看到第一句时,就僵住了。他低下头,死死盯住那熟悉的、清秀隽永的字迹。那是青瓷的字,他认得。

    病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秦母绝望的哭声,和姐姐们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秦渡呆呆地坐在床上,维持着挣扎到一半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脸上的疯狂、愤怒、急切,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一片空茫的死灰。那双赤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手中那封承载着沈清瓷最后温柔与决绝的信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秦渡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、像是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声音。他想哭,想嘶吼,想毁灭一切,可极致的悲痛和无力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,堵住了他所有的宣泄。滚烫的血液在胸腔里疯狂冲撞、沸腾,却找不到出口,只能一寸寸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是他没用。

    护不住父亲,护不住家业,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,还要她为了保护他、保护这个破败的家,用自己的一生,去换取他这条命!

    “啊——贼老天!!!”

    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、混合着无尽痛楚、愤怒、绝望与自我厌弃的悲吼,终于冲破了秦渡的喉咙,在病房里凄厉地回荡。

    他不再挣扎,不再试图下床。所有的力气,仿佛都在这一声嘶吼中被彻底抽空。他猛地向后仰倒,像一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朽木,重重跌回冰冷坚硬的床板上。

    双目空洞地大睁着,望着头顶那繁复却陌生的雕花床顶,眼神里没有焦距,没有光亮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滚烫的泪水,终于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阻拦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无声地、却无比汹涌地,冲刷着他如今苍白瘦削的脸颊。

    他不再喊着要去北平。

    那封信,像一道最沉重、最冰冷、也最坚固的枷锁,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这张病床上。

    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知道了她那沉默却惊心动魄的牺牲,知道了那场盛大婚礼背后冰冷而残酷的交易。他如何去抢?拿什么去抢?

    他的命,是她的枷锁。

    他每靠近北平一步,都可能成为顾言深再次伤害她、威胁她的理由。

    他醒了,从死亡的边缘挣扎了回来。

    却仿佛,坠入了一个比昏迷更深、更冷、更绝望的黑暗深渊。

    他活着,呼吸着,心跳着。

    却像死去了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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