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瓷!”
唐英的声音不再压抑,却带着一种悲鸣的颤抖。
沈青瓷的动作停滞。她的指尖停留在冰冷的黄铜门把上,微微蜷缩。
唐英几乎是扑过来的,踉跄着挡在了门前,用自己纤细的身体,带着一股狠劲隔开了沈青瓷和那扇门。她脸上眼泪纵横,新涌上的泪水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用尽力气将那即将溃堤的呜咽压回胸腔。
她猛地抓住沈青瓷那只冰得没有一丝热气的手,力道大得让沈青瓷指骨生疼,目光却像两把淬火的刀子,直直刺入对方的眼眸深处。
“沈青瓷,”她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石磨砺过的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,却异常沉重清晰,“你看着我,把我下面的话,一个字、一个字,给我吞下去,刻在你骨头上,融进你血里!这辈子都不许忘!”
沈青瓷缓缓抬起头。当她的视线与唐英那燃烧着悲愤、痛惜的眼神碰撞时,仿佛被最炽烈的阳光灼伤,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我不管往后是刀山火海,还是锦绣牢笼,不管你身上披了谁的嫁衣,头上顶着谁家的姓氏,”唐英一字一顿,气息因为极致的激动而紊乱,可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,砸在地上铿锵作响,“你——沈青瓷,都必须给我好好的!”
“好好的吃饭!”唐英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凶狠的命令:“胃里有了热食,心里才能留住一口气!把力气给我养足,把精神给我攒起来!听见没有?!”
“好好的睡觉!”她的眼圈红得骇人,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蓄积的泪水终于决堤,大颗大颗滚落,和她的话语一样滚烫灼人,“我知道夜里难熬,可你得睡!睡不着就躺下,闭上眼睛,哪怕只是让脑子停一会儿!别让那些魑魅魍魉没日没夜地吸你的骨髓,啃你的心神!你是沈清瓷,不是行尸走肉!你得喘气,得歇着!”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这雅间里、甚至这北平城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,然后,用尽灵魂深处所有的力量,从胸腔最底部爆发出那句最沉重、最滚烫、也最绝望的嘶吼:
“好好地——活着!”
最后两个字,如同惊雷炸裂,震得窗棂似乎都在微微作响。她双手猛地抓住沈青瓷瘦削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,十指深深嵌入那单薄的骨肉,用尽全力摇晃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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