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绝不会同意女儿为人妾室。所以……他才用了这般卑鄙手段,设计让你父亲欠下巨债,逼得你们走投无路。他打的算盘是,等你们山穷水尽,他再施以援手,替你们还债,届时,你为了家族和父亲,恐怕……便不得不从了。”
沈青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她原以为只是一场贪婪的骗局,没想到背后竟是如此龌龊歹毒的算计!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导致家破人亡的祸根!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巨大的后怕与耻辱席卷了她。
“好孩子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罗佩珊握紧她冰凉的手,试图传递一些温暖,“是那姓陈的无法无天,歹毒至极!”
沈青瓷猛地抬头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,却又带着绝望的祈求:“伯母,秦伯父……秦伯父能否帮我们?只要还清债务,保住祖宅,我们立刻离开苏州,走得远远的,绝不连累秦家!”
罗佩珊看着女孩眼中脆弱又倔强的光芒,心中的为难达到了顶点。
秦家在上海滩固然势力庞大,但那位陈师长是手握兵权、割据一方的军队,其势力范围和影响力,远非局限于黑道生意的秦家可以正面硬撼。为了一个旧日恩情之后,去得罪这样一个师长,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冲突和损失……这个决定,太重了。
而且,秦啸天如今虽将不少事务交给秦渡,但真正的大事,还是他说了算。他会为了三十年前的恩情,冒如此大的风险吗?
罗佩珊自己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。她欣赏沈青瓷,怜惜她的遭遇,感念沈家的旧恩,但作为秦家的女主人,她也不能不顾及整个家族的安危与利益。
一时之间,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上海浮华之声,衬得室内的空气愈发凝滞。
罗佩珊脸上露出了沈青瓷进门以来,第一个真正的、充满矛盾与忧虑的难色。
“青瓷啊,”她最终长长叹了口气,拍了拍沈青瓷的手,“这件事……容伯母与你秦伯父,好好商议一下。毕竟,牵扯到陈师长那边……非同小可。你先安心住下,别怕,在这里,没人敢动你。至于其他……我们从长计议,好么?”
沈青瓷看着罗佩珊眼中的凝重与未尽之言,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,渐渐黯了下去。但她依然挺直了脊背,用力点了点头,将所有的恐惧、无助与哀求,深深压回心底。
“青瓷明白。多谢伯母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甚至比刚才更平静,却透着一股认命般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