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忽嗅到一丝极淡的香气,是龙涎香,唯皇室可用。香气来自内室。二皇子在内室。
他不动声色,待那人写完,取过文书,躬身退出。出得院门,急返前堂,对易小柔低语:“是替身,真身在内室。但守卫太多,不可妄动。我们需另寻时机。”
“何时?”
“子时。守卫换岗,有一炷香间隙。我可潜回,擒贼擒王。但需外间制造混乱,引开部分守卫。”
“白楼主在济世堂外有二十人,可行动。”
“好。子时,以火光为号,一齐动手。”
二人出济世堂,与白无血、藤原信汇合,布置妥当。子时将至,妙手空空先潜回钱庄后院,伏于屋顶。果见守卫换岗,稍有松懈。他自天窗翻入内室,但室内空空,只余龙涎香气。桌上留有一纸,上书:“阁下既来,何不现身?本王在‘观海亭’相候。”
中计。二皇子已知他们会来。
急退,但门窗骤闭,机关发动,铁栅落下。外间传来二皇子笑声:“妙手空空,本王候你多时矣。”
火光四起,数十弓弩手现身,箭指屋内。妙手空空心知突围无望,忽扬手打出数枚烟弹,同时掷出飞爪,勾住梁柱,翻身上梁,破瓦而出。但屋顶亦有伏兵,刀剑齐下。他力战,但寡不敌众,腿臂中刀,被逼回院中。
此时,外间喊杀声起,是白无血、藤原信率人攻入。双方混战,血火交织。妙手空空趁机格毙数人,欲寻二皇子,但见其后院小门洞开,一人正匆匆离去,身形正是二皇子。
“哪里走!”他急追,但腿上箭伤剧痛,步履踉跄。二皇子回身一箭,射中他肩头。他扑倒在地,眼见二皇子登上门外快马,疾驰而去。
藤原信、白无血杀至,见状急追。但二皇子马快,转眼没入夜色。清点战场,毙敌二十余,俘十数人,但二皇子逃脱。
审问俘虏,得知二皇子早有防备,日间便已离岛,往硫磺岛方向去。此间布置,皆为诱敌。
“硫磺岛……他竟真去了荒岛。”藤原信面色难看。
“未必。或许又是疑兵。郑老板的船可有回报?”
“尚无。”
“先治伤,再图后计。”
妙手空空伤势不轻,箭上有毒,幸得及时救治,但需休养。易小柔守在一旁,心中忧虑。二皇子狡兔三窟,行踪莫测,此追彼逃,何日可了?
然开弓无回头箭,既入此局,唯有穷追到底。
三日后,郑老板的船回报:硫磺岛未见二皇子踪迹,但岛南有新近船痕,似有船只停靠。鬼界岛则倭寇内乱,数日前有中原人登岛,与岛主密谈,次日即离,去向不明。
“鬼界岛……他或与倭寇勾结,借其船遁走。”藤原信道。
“倭寇船快,若入深海,更难追寻。”
“然其目标何在?南洋?倭国?抑或……返中原?”
“中原他是不敢回了。南洋有我娘在,他或会挟以为质。倭国……石田三成已失势,他去无益。”易小柔思忖,“或许,他仍在琉球,另藏他处。久米岛是疑兵,硫磺岛是疑兵,鬼界岛亦是疑兵。他真正藏身地,或在三岛之外。”
“琉球群岛数百,如何寻?”
“他需粮草、医药、船只,必与当地势力勾结。查近日哪处岛屿有异常补给,或可循迹。”
“此事可委托郑老板,他商路通达,耳目众多。”
郑四海得令,撒出人手探查。三日后,消息汇总:琉球本岛那霸港,近日有中原商船靠泊,卸下大批粮草药材,收货者是一支自称“采珠客”的队伍,但行为鬼祟,且采珠客中有人武功不俗。
“那霸港是琉球王城所在,守备森严,他竟敢藏身于此?”妙手空空道。
“最危险处,或最安全。且那霸港商船云集,易于混迹。我们这就去那霸。”
众人启程,航向那霸。然心中皆明,此去未必如愿。二皇子如狐,狡诈多端,此番追踪,恐又是波折横生。
然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这盘棋,尚在中盘。
胜负,犹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