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你藏了两颗假骰子?”
满院又是一阵笑。
陈砚起身去拿碗筷,路过院角时脚步停了一下。胸前的玉佩还是冰的,没有震动,也没有发热。他伸手按了按,指尖碰到熟悉的花纹,像是某个老家族的标记,但他从没细问。现在它安安静静贴在胸口,像块普通石头。
他端着碗筷回来,给每人发一副。老周已经和药铺掌柜拼酒令,面馆老板在一旁数筹码,输的人要吃辣酱拌豆腐。陈砚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,嚼了几下,忽然说:“你们知道吗?我在殿上说的话,其实都不是新东西。”
大家安静下来。
“恒通商行运粮的事,你们上个月就在茶馆骂过;岭南盐税贪腐,街口卖报的孩子都能讲几句;连严少游靠关系升官,菜市场卖葱的大妈都说‘这世道乱了’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只是把这些话,原样搬到了金銮殿上。”
“那你不怕?”老周问。
“怕。”陈砚点头,“但我更怕不说。我不说,以后可能没人敢说。我不站出来,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王瞎子插话:“那你以后怎么办?总不能天天去骂人吧?”
“哪有那么多架吵。”陈砚耸肩,“我还得去灵政司报到,文书堆成山。再说,我也不是为了当英雄才开口的。”
“那是为了啥?”瓜果妇人问。
“为了心安。”他说,“我说了实话,晚上能睡着。你们来看我,我能笑着喝酒。这就够了。”
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举起酒碗:“来,为咱们砚哥儿,干一碗!”
“干!”
七八只碗撞在一起,酒洒出来,笑声一片。
夜深了,灯笼的光照在墙上,孩子们早被接走,只剩几个老人还在聊天。陈砚靠在檐下的条凳上,脚边放着空碗,手里捏着牙签剔牙。老周蹲在炉子旁抽烟,烟袋火星一闪一闪。
“你今晚高兴?”老周忽然问。
“高兴。”陈砚点头。
“可我看你眉头没松。”
陈砚停下动作,放下牙签,揉了揉额头:“有点累。不是身体,是脑子。今天话说得多,想得多。”
“那就别想。”老周磕了磕烟袋,“人活着,有时候就得往前走。你想再多,该来的还是会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看着月亮,“我只是在想,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。是查我过去?派人跟着我?还是找人作伪证?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清清白白,不怕查。你们要是被人问起我,该怎么说就怎么说,不用帮我遮掩。”
老周哼了一声:“我们不是那种人。你做过什么,我们就说什么。你帮过谁,我们都记得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陈砚伸了个懒腰,“只要你们还叫我一声‘砚哥儿’,我就还是我。”
老周没再说话,默默起身,从炉边端来一碗姜汤,冒着热气。他递过去:“夜里凉,喝完早点睡。”
陈砚接过,一口气喝完。姜很辣,顺着喉咙烧下去,胃里暖了。他把碗还回去,轻声说:“谢谢周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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