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连皇帝也坐直了身子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陈砚环视众人,“说明百姓饿极了。他们不去抢富户,不烧衙门,只敢截取军粮。这不是反,是活不下去。真正该问的是:为何运粮队会走那等偏路?为何哨岗无人示警?为何接应部队迟了两天?”
他顿住,直视严世蕃:“这些,才是症结所在。”
严世蕃终于开口:“你一个七品小官,竟敢在此指手画脚?出身寒微,无人提携,靠些小聪明进了灵政司,就想插手军国要务?你以为口舌伶俐便可立足朝堂?”
“出身无法选择。”陈砚向前一步,“但我今日所言,句句有据,事事可查。若有半句虚妄,愿受廷杖三十,永不录用。”他嘴角微扬,“倒是大人令郎严少游,去年尚为庶民,今已任灵政司协理,掌监察之权。他可曾参加科举?可曾历练实务?还是说,只要姓严,便可为官?”
满殿震惊。
众人心照不宣,却无人敢言。此刻,连呼吸都变得轻缓。
严世蕃面色铁青,嘴唇微颤,竟说不出话来。
陈砚继续道:“再有三个月前岭南盐税案,共擒贪官七人,追赃银二十万两。其中一人招供,曾以十万两贿赂一位重臣以求脱罪。这笔钱去了何处?我知道。京城西市一家当铺,掌柜认得银锭印记,称其出自首辅府管家之手。”
他不再看严世蕃,转而面向皇帝:“陛下,为官凭何?凭家世,还是凭功绩?若凭家世,则寒门永无出路;若凭功绩,为何查案者被问责,护短者却安然无恙?”
殿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一位老臣轻咳一声,似在提醒。另一人低头含笑。更多人默默记下他每一句话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陈砚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所说之事,可都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陈砚再取出一叠文书,“各地账册摘录、证人口供、批文副本,以及恒通商行三年往来明细,均已整理妥当,随时可供核查。”
皇帝接过翻阅数页,随即交予身边太监:“送交都察院,五日内彻查清楚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陈砚退后半步。
皇帝又道:“你今日敢于直言,不惧权贵,甚好。下周议事,你来旁听。”
此言一出,群臣震动。
议事历来仅限四品以上官员参与。陈砚不过七品,破格列席,实为天子亲信之兆。这意味着他正式踏入权力中枢。
严世蕃伫立原地,面色阴沉。欲反驳,却觉方才字字如钉,深陷心头,难以拔除,只得低声道:“陛下英明。”
散朝铃响。
大臣们陆续离去。陈砚走在最后,步伐沉稳。经过严世蕃身旁时,对方投来一瞥,眼神冰冷,却未言语。
走出宫门,阳光刺目。
他眯了眯眼,抬手遮光。台阶下停着他那辆旧马车,车夫见状连忙迎上。
“大人,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他上车坐下。
马车缓缓前行。街市渐趋热闹。卖糖葫芦的老汉瞧见他,笑着招呼:“哟,陈大人今天这么早?”
他掀帘一笑:“办完事了。”
“听说朝堂上可热闹了?有人说你把严首辅都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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