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渐渐平稳,手指无意识抚上腰间玉佩。冰凉触感让他清醒。
睁眼时,眼神已沉。
“他们终于动手了……但这才开始。”
说完,他起身,拍去裤上尘土,摘下帽子抖了抖,理顺乱发。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,在手中抛了两下,重新藏回袖中。所有动作如常,像个刚办完差事回家的小吏。
他汇入街头人流,走过肉铺、酱园、绸缎庄,最后在一家成衣铺前停下。伙计正在门口挂新衣,他顺手扶了下架子,微笑道:“小心些。”随即离开。
无人注意到他袖口沾灰,更无人察觉他走路时右手始终贴在剑柄上。
他绕了大半个城,七拐八弯,确认无人跟踪,才慢慢往家走去。夕阳西下,街灯初亮,炊烟袅袅升起。他融入人群,身影渐次模糊。
离家尚有三条街时,他忽然驻足。
前方十字路口,一辆运煤车缓缓驶过。车轮碾压石板,发出沉闷声响。车厢覆着厚布,看不出装载何物。但他认得车尾编号——昨日曾出现在北驿馆门前的正是此车。
他凝视着那辆车,直至它消失在巷尾。
随后转身,走进旁边一家面馆,点了一碗素汤面。老板端上面来,随口问道:“你今儿怎么走这边?”
“换条路。”他咬了一口面,味道寻常,但热乎。
“哦,最近不太平。”老板压低声音,“昨夜里,北驿馆有人翻墙,守卫追了一圈,没抓着人。”
陈砚筷子微顿。
“翻墙?”
“嗯,说是探子。可谁都没看清人是怎么进去的,又是怎么出来的。”
他点头,未再多问。
吃完面,放下铜钱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从碗底揭起一张小纸条——趁老板不备,用筷尖悄悄挑出。纸上写着三个字:“别靠近。”
字迹他认得。
他未久看,也未吞下,将纸条攥紧,塞入袖中夹层。
他知道是谁写的。
但他现在不能去找她,也不能让她再冒险。她已帮了太多,传了太多消息。再往下,一旦事发,便是通敌之罪。柳家虽富,也扛不住这般罪名。
他得自己扛。
他走出面馆,天已黑透。街灯映在青石板上,泛着昏黄光晕。他走在归途,脚步比来时更稳。手仍搭在短剑旁,指节略显发白。
他知道,这次刺杀失败,对方绝不会罢休。严少游丢了官职,正欲借他项上人头翻身;朔风部敢公然动手,背后必有更大图谋。接下来手段只会更狠——栽赃、下毒、伪造文书、勾结官员作伪证。
他必须抢先一步。
证据仍不足。地形图还在他们手中,假印也只是抄录在纸上。他需要原件,需要当场截获交接过程,需要能让刑部无法忽视的铁证。
他得再赌一次。
但不能再以命相搏。
他摸了摸玉佩。系统依旧沉默。无任务提示,无爽感值增长。显然方才那场刺杀虽凶险,却无旁观者,情绪不够“爽”,未触发奖励。
也好。
他无需依赖他人情绪而活。他有头脑,有眼耳,有腿能跑能躲。他还能等。
等下一个漏洞。
等下一个机会。
他走到家门口,掏出钥匙开门。院内寂静,灶台冰冷,水缸却是满的。他点亮油灯,坐在桌前,从怀中取出小本,提笔写道:
“第六日,申时三刻,试引蛇出洞第二阶段。
刺客现身,以‘预判危机’识破伏击,成功脱身。
对手为朔风部派出死士,手段专业但非顶尖,应属执行人员。
刺杀失败,短期内不会再派同类行动。
下一步:盯北驿馆运货车辆,查药材去向;查茶铺伙计身份;设法接触驿馆杂役。
风险:对方可能已察觉我未中伏,或将升级手段。”
写毕,合上本子,藏入床下暗格。
他起身检查门窗,确保可迅速开启逃生。又从褥子底下抽出短剑,置于枕边。最后脱去外衣,却不解腰带,鞋亦未脱,和衣而卧。
手仍搭在剑柄上。
这一夜,他睡得很浅。
鸡鸣第三遍,他便醒了。坐起,耳朵贴窗缝倾听。街上安静,唯有扫地声。他缓缓推开一条缝隙,向外张望。
无人。
他换上粗布衣,戴上旧帽,将玉佩藏入怀中。推门而出,未走惯常东市,而是沿河向南。
行约一刻钟,忽而止步。
前方五十步外,一家修鞋摊前坐着个戴斗笠的男人。那人低头补鞋,手法娴熟。可陈砚一眼看出,那靴子崭新,根本无需修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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