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背对着她,可桓墨只需一抬眼便能看见她,却始终垂眸,连看都不看她一眼。
萧挽霜在门边僵立片刻,侍女终于追上,连忙取走她手中长剑,又将一件厚披风匆匆披在她的肩上。
“公主,清晨寒凉,您刚练完剑,一身汗最忌吹风。便是心急,也得多顾惜自己身子,哪能这样就跑来。”
那侍女语气带着心疼与薄责,不悦地朝驸马那方瞥了一眼。
桓墨微微顿了一下,余光朝门边扫来。
白芷神色未变,又舀起一勺,轻轻吹凉,递过去。桓墨顺从地喝下,动作流畅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萧挽霜忽然在想,白芷曾经不知多少次这样替桓墨治伤,喂他喝药,两人才会有如此默契。
“阿姐?你站这儿做什么?”
萧冉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他奇怪地看了眼僵立在门口的姐姐,忙拉着她进屋:“外边多冷,你不怕冻,姐夫还病着,哪能这么吹风?”
侍从轻轻将门带上,候在外边。
萧冉看向榻边,堆着笑意便上前:“喂药这种事,岂能劳烦大夫?姐夫,我来帮你!”
说着,就要去接药碗。
白芷却在他靠近前,手腕一转,将药碗递给他:“有劳世子。”
萧冉接过一看,碗已见底。
白芷也不起身,随手拿起小几上的那碟饴糖,递到桓墨未受伤的手边。
桓墨拈起一块糖,放入口中,慢慢含着。他苍白的脸上,因喝药微蹙的眉峰,似乎随着化开的甜意稍稍舒展。
他顿了顿,指尖又朝那糖碟探去,想再取一块。
白芷忽然抬手,不重不轻地拍开他。
“不行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不容反驳:“不可贪多,你现在的脾胃经不起。”
桓墨动作一顿,抬眼看她。
眼里少见的没有怒意,没有不悦,也没有黑洞洞杀人的冷意,只有一片虚弱的平静。
他收回了手,重新靠回枕上,闭上眼默许了她的制止。
萧冉看得眼睛都瞪大了,忍不住偷偷去瞧阿姐的脸色。
萧挽霜静默地看着这一切,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,像个彻头彻尾多余的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