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往前一带,马蹄踩着碎石嗒嗒响。
“老马,我说什么来着。”
马达的嘴抽了一下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赵子常在后头憋着笑,枪杆在马背上磕了两下。断臂老兵哼了一声,独臂往前一指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,去看看是什么人。”
唐长生催马往前。
官道尽头,夕阳把地面染成一片暗金色。
一匹枣红马立在路中间,马上坐着一个人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量高大,肩宽背厚,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布短打,腰间横着一柄朴刀,刀鞘上缠着麻绳,磨得发亮。
那人看见唐长生的队伍过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官道正中。
“草民柳三刀,久闻荒州王殿下威名!”
他的嗓门洪亮,中气十足,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雪豹山京观一事传遍江湖,草民敬佩殿下胆魄,特来投效!”
唐长生勒住马,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人。
朴刀的刀鞘磨损集中在中段,说明常年别在腰间行走,不是摆设。虎口有厚茧,右手比左手粗一圈,惯用单手刀。
跪姿稳,膝盖落地没有犹豫,但脊背没弯,不是卑躬屈膝的跪法,是江湖人拜主公的跪法。
唐长生没急着开口。
他的余光扫了一眼那匹枣红马——马鞍下压着一个包袱,包袱口露出半截铁链,链子末端挂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上刻着两个字。
唐长生的手指在缰绳上叩了一下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柳三刀站起身,抱拳。
唐长生盯着他腰间那柄朴刀,开口。
“你那匹马鞍子底下的木牌,是哪个山头的令牌?”
柳三刀的肩膀绷了一瞬,随即松开,咧嘴一笑。
“殿下好眼力。”
他伸手从马鞍下把木牌扯出来,连着铁链一起,往地上一扔。
“衡州铁鹰寨的令牌,草民三天前砍了他们当家的脑袋,顺手摘的。”
马达的手又摸向了刀柄。
唐长生低头看着地上那块木牌,上面刻着“铁鹰”二字,背面有暗红色的干涸血渍。
“铁鹰寨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衡州的山头。
他正要去的地方。
“殿下。”柳三刀往前迈了半步,抱拳的手没放下来。
“铁鹰寨在衡州地界横行了七年,手底下三百多号人,草民一个人进去,砍了当家的,剩下的鸟兽散了。”
他的下巴微微扬起。
“这颗人头,算是草民的投名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