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鹤亭那口淬了毒的措辞全噎在喉咙里,差些没把自己噎着。
他微张着嘴,瞪着韩守之花白的后脑勺。
不是,这老古板不应该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吗?怎么反倒成了同盟?合着他提前几年练的那些话全白练了?
他都已经做好大战三百回合的准备了!
他愣了好一会儿,回过神后阴恻恻盯着韩守之。
满脸写着:你倒是反对啊,你不反对我喷谁?
左前方传来一声极低的闷笑声,周鹤亭猛地扭头看向顾端言。
顾端言侧脸神情没有异样,依旧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从容的笑意,但周鹤亭敢用自己手中的笏板发誓,这家伙方才嘴角上扬的幅度比现在大多了!
“老臣以为,立储当择贤。皇女陆昭,当得此位。”
韩守之说完,心里也复杂得厉害。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,默默退回到自己班列。
于礼法,这当然不合规矩。可问题是他这五年,亲眼看着公主长大,知晓公主是何等聪慧,也亲眼看着那些宗室孩子被公主比到泥里去。
一想到宗室子和公主的差距,韩守之是眼前一黑又一黑。
他也算是想通了,女子又如何?储君之位,当是贤者居之!陛下也是为了朝臣和天下百姓着想啊。
何全正和钱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意外,最老古板的韩守之都表示赞同了,那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反对的必要了吧?
算了,还是别上去讨人嫌了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决定按兵不动。
刑部尚书见几位尚书及阁臣或赞成或不出声,觉得有些不太合适,想了想上前象征性地反对了一下:“陛下,女子为储,终究不合礼法…”
被周鹤亭一顿喷完回列。
此时回过神来的群臣,也跟着稀稀落落地出列。
有人引经据典,说“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”,周鹤亭正愁憋了一肚子话没处用,方才刑部过于无用,才说了两句就跑了。
他一听这话精神起来,当即把那几个引经据典的驳得哑口无言,讪讪退回班列。
又有几人勉强说了几句象征性的异议,周鹤亭转过声高呼,
“列位大人口口声声说女子不可继位,那便从宗室里推一位出来与公主比一比。文章、策论、实务,哪一样能胜过公主的,站出来让满朝都瞧瞧。”
殿上顿时无声。
宗室那批孩子的底细大家都心里有数,真推出来与公主较量,那不是自取其辱吗。
此后殿中无人再有异议。
周鹤亭意犹未尽地退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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