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住在府里,若无几个侍卫守着,哪里活得到今日。”
雪晴然停住琴声:“府中所有侍卫,都死了。”
周焉后漫不经心地抚着腕上一个八宝金钏:“别的我信。前几年礼王回去的时候,可专门提过你有两个侍卫,一个身手比雪豹还快,一个玄术高得逆天。这样两个人,难道也会死?”
“回国后,礼王说的二人原是我幼时玩伴。后来一个有福的,被我父亲送给了羽华姐姐。另一个……却是死在了禁卫的箭下。”
周焉后的手不知不觉停住了,双眼微微眯了起来:“哪个有福躲过了一劫?是那用刀的,还是头上戴了青纱的?”
“用刀的。”
一声轻响,雪晴然抬头望去,是她腕上金钏不知怎么掉了两颗翡翠。周焉后略一摆手:“人多吵得我。你们出去吧。”
两人巴不得出去。刚到外室,翠暖连忙过来扶着羽华休息。舞儿也来搀扶雪晴然,雪晴然说:“我不累,想出去走走。舞儿你留下,若有事,即刻去寻我。”
说罢出得门去,走到枫树林中透气。
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跃着觅食,圆滚滚的身子,蹦蹦跳跳起来却很轻盈。雪晴然在一棵树下坐了,什么也不想,专心看着这几只胖麻雀。虽不是什么名贵艳丽的鸟雀,却反而更能让人觉得欢喜。她不禁微微动了动嘴角,对那些麻雀笑了。她倒也想做这样一只胖胖的麻雀,无忧无虑,自在活着。
突然所有的麻雀一起惊飞,她怔怔抬头,千霜抱琴的高大身影已如玉山倾倒,就在她身边堆成了坐着的姿势。
“一个人在此发什么呆?”
“我在看麻雀。”
千霜抬眼四顾,不解道:“麻雀?在哪里?”
雪晴然气结:“还不是被你吓飞了?”
千霜将琴横在膝上:“不就是麻雀么?”
说着轻抚琴弦,一连串弦梦飘摇而起,个个都是蝴蝶形状,绕着她翩跹不去。雪晴然惊讶地睁大眼睛,完全被这奇异的幻景吸引。千霜住了琴声,低下头来看着她。好一会,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“你的脸色怎么这样不好?”
“大概是昨晚突然换了枕席,睡得不好的缘故。”
千霜似乎犹豫了一阵。
“听说你自幼进宫都是住在凤箫宫,可要去那里住着?”
“不必了。”
蝶梦渐渐散去。千霜抬起头,望着被枫树的枯枝割裂的天空:“是想念你父亲么?”
雪晴然没有回答。千霜重新低下头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头顶。
“这样逞强是给谁看。傻丫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