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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六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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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我进来。”

    雪晴然依言走进去,立时怔住。因那隔间墙上,满满的挂了一墙画像。从稚子模样到芳华妙龄,所画的都是一个人,仔细望去时,只见那人染了双黛色眸子,笑颜灵动。

    她不禁迟疑道:“这画的是流夏,却是个女孩……这莫不是云凰的画像?”

    杨皇子点点头:“我皇妹云凰死后,流夏每到生辰,便对镜自临,为她作像。到昨日,已是十年。”

    雪晴然一怔,首先悟道:“昨日……是流夏和云凰的生辰?”

    杨皇子点点头,轻声说:“是个顶不吉利的日子。”

    雪晴然知夏皇子从不提起生辰,却不知是这样缘由。再抬头望去,果然那画像越到后来,越是画得灵动娴熟。看着看着,忽然发现一事:“杨皇兄,到昨日是云凰姐姐辞世十年,可墙上绘像只有……九幅。”

    杨皇子点点头,缓步走到一旁书案前:“云凰与流夏双生双宿,她死时,流夏倒在此地三日不醒。据说除了你和我,再无人能将他们分清,恐怕他们自己也快分不清彼此。但现在……流夏终于和云凰分开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抚过桌上一幅半成的画作,那上面覆着一张避尘的薄纸。

    “他的心意已经变了,因此再画不出云凰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说罢移开画上的薄纸,露出一幅栩栩如生的人像,雪晴然顿时睁大了眼:“流夏……”

    画卷上的女子眼波灵动,笑容清冷,便是她在镜中的倒影,也不会比这幅画更像她自己。唯有画中人腕上玉镯,仍只勾出个轮廓,并未着色。

    “晴然,这些年来,我每次见你,你头上总带着这支玉簪。若我猜得不错,你是早就知道了它是流夏所赠吧?”

    雪晴然默默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他唤你雪人,是因他与云凰最爱玩雪,两人常常做出非常好看的雪人来。可是雪人永远冷得人无法亲近,最后总会眼睁睁融化消失,两人越是靠近它,呵护它,它就消失得越快。”

    杨皇子低头看看她:“晴然,你难道真的不知,你是他心中最爱的女子?”

    雪晴然一动不动,心中千百种滋味倒在一起。她这才明白,夏皇子那一声“雪人”里有多少酸楚寂寞。可她心里同时也隐隐生出了恐惧,多少陈年过往,她无法追问,无法查实,也无法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杨皇子仍像从前一样将手搭在她头顶,轻声道:“流夏天生太过固执,许多东西本可信手夺来,他却总不肯。”

    停了停,慢慢牵起她的手,将她腕上红玉镯一点点退下来。眼见镯子过了她手腕,到了手掌,又过了手掌,到了指间。突然雪晴然一翻手,牢牢抓住了它。杨皇子顿住手,没有作声。

    雪晴然低声说:“杨皇兄,我多年前已许下诺言。不管发生什么,也不该做言而无信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就只是为了不失信么?”

    雪晴然无法回答,只缓缓抽回手,决然地说:“杨皇兄……我意已决。”

    许久,杨皇子慢慢放开她,仍将手轻放在她头顶,温和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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