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看着赵德柱手里的供销社条子,指着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大缸鸭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赵经理,供销社批的条子我认。但我这批带泥斑的蛋,行规有两个价,您听听?”老韩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种,叫统货。这几缸您不挑不拣全拉走,我给您底价,好坏您自己担着;第二种,叫过手挑。您自己上手凭眼力挑,挑出好的带走,但价格得比统货上浮两成。您看怎么选?”
老韩心里打着算盘。这批蛋泥斑太重,连他这老手都不好分辨里头的成色。城里来的坐班掌柜想凭眼力“过手挑”?八成是花高价买回去一堆空头散黄的次品!
赵德柱咧嘴一笑。福源祥现在做的是高端点心,沈爷要的是顶级蛋黄,差那两成差价?
“老韩,做买卖讲究个和气。我选过手挑。”赵德柱挽起袖子,走到最近的缸前。
老韩立马接茬:“得嘞!那您受累,慢慢挑!”
赵德柱双手插进缸里,动作极快。他拿起鸭蛋,也不擦泥,只是轻轻一掂分量,偶尔放在耳边微微一摇,甚至拿拇指肚在蛋壳上滑一下。
“这个轻了,空头的。”赵德柱随手丢回缸里。
“这个水响,散黄了。”又丢一个。
“这个压手,壳透,好黄。”稳稳放进旁边的空筐里。
赵德柱双手不停,挑拣的速度比老韩自家伙计还快。
老韩在一旁看着,笑不出来了。他忍不住走上前,从赵德柱丢掉的废蛋里捡起一个,在缸沿上啪地一磕。
黑灰色的蛋黄流出来,一股子苦腥味。
老韩心里泛起嘀咕,又从赵德柱挑好的筐里拿起一个砸开,蛋壳一裂,澄黄透亮、红油汪汪的顶级好黄直接滚了出来!
老韩看得直瞪眼,看赵德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这哪里是城里坐柜台的掌柜,这分明是泡在缸里几十年的老把式!
“赵经理……”老韩咽了口唾沫,心疼得直抽抽。这下缸里的极品货算是被人家一网打尽了,剩下的全是烂摊子。
“怎么?心疼了?”赵德柱拍了拍手上的盐泥,瞥了他一眼,“老韩,规矩是你定的,价钱我也按上浮两成的给。公私合营的铺子,不差你这三瓜两枣,只要好货。结账吧!”
老韩苦着脸,连连拱手:“赵经理,您这眼力,绝了!我老韩今天算是长见识了,心服口服!”
半小时后,两大筐极品咸鸭蛋装上板车。
赵德柱擦了把汗,心里那叫一个痛快。钱花到位了,货也拿到了顶配。
这批极品蛋黄一旦送进后厨,加上沈爷的手艺,四九城的高端点心市场,还得看福源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