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后头,一个穿着旧工装的老汉搓着手,他刚下夜班,眼窝深陷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屉米糕。
家里五口人,全指望他一个人的定量,细粮根本吃不起,肚子天天打鼓。
看着前面的人嫌弃,老汉咬牙横下心。这米糕便宜,还不要粮票!管它苦不苦,能填饱肚子就行!
轮到他时,老汉把粮本重重拍在柜台上,“给我来两斤!买满!”
陈平安麻利称好递过去。
老汉接过热乎的油纸包,也顾不上烫。他饿得前胸贴后背,当场撕开油纸,掰下大半块直接塞进嘴里。
周围排队的人齐刷刷盯着他。
大家揣着手看热闹,就等着看这老头被粗粮卡住嗓子眼、干呕咳嗽的笑话。
老汉腮帮子用力一嚼,不仅没被噎着,反而越嚼越快,不但没觉得粗糙剌嗓子,那碎米竟然还有一丝韧劲。
陈皮的微苦还没来得及泛开,桂花的甜香就裹着米香涌了上来,把苦味盖得严严实实!
老汉嚼糕的动作一顿,赶紧把剩下的半块米糕紧紧捂在怀里。他强忍着笑意,板着脸一声不吭地往外挤。
“切,看那老头憋得脸通红,肯定难吃得咽不下去!”
“就是,粗粮加陈皮,狗都不吃。福源祥这回算是砸招牌了,散了散了!”
排队的人见状,纷纷摇头,甚至有人直接转身离了队伍。
陈平安站在柜台后,刚想开口,却瞥见那老汉一溜烟蹿出了胡同口,脚下的破布鞋踩得直响,眨眼间就跑没影了!
老汉家就住在隔壁的胡同,满打满算不过几分钟的功夫。
“快快快!把粮本都带上!去晚了连沫都不剩了!”
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众人回头一看,全都愣住了,只见刚才那个买糕的老汉,气喘吁吁地冲在最前面。
他身后,不仅跟着老伴,连同院的张大妈、对门拉板车的赵大爷等十几个街坊都跟过来了。
有人棉袄扣子都系串了,有人趿拉着布鞋,全都攥着粮本,一路狂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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