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拣着最浅显直白的话语答:“先生,学生以为,‘知止’便是知道该停在何处。就像走路,得先晓得哪是尽头,脚步才能稳当,心也才能定下来。”
周先生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子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追问道:“那‘定而后能静’呢?”
陈辉想到娘亲“循序渐进,不可过于张扬”的话,故意露出几分茫然:“学生……学生愚钝,这句还没想明白。”
周先生点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,也不再追究他刚才跟个木头似的读书的事,转身走回讲台。
戒尺在桌上轻轻敲了下,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严厉:“都继续读书!”
学生们赶紧捧起书,诵读声又摇头晃脑地响了起来。
陈辉也赶紧跟着晃起脑袋。他今日才明白,原来这晃脑并非无用,更不是什么坏毛病。娘不知其中缘由倒也不奇怪,她从未上过学堂,又哪来的渠道知晓?别说娘,若今日先生不说,他自己不也以为只是个习惯么?
先生方才说的“应和文字的魂魄”,他虽觉得玄乎,可晃着读起来,那句子确实感觉顺了些。
他不由得想起娘拿回来的那些‘仙界’书籍。那上面的字竟是横着排的,还得从左往右读,初看时只觉得十分别扭。好在他不需自己费眼去认,那些书里自会传出声音,他只消循着自己的习惯,边听边将内容默写下来便是。
除了排列不同外,那些注解里,一行字后总会带着些记号,有的像小蝌蚪,有的是个小圈圈。娘亲说那些是符号,可以将句子分得清清楚楚,帮助读书人更好的断句。
也确实如此,娘从未上过学堂,可读起那些书来,哪里该断哪里该停,都是清清楚楚的。
可这边的书没有“小蝌蚪”,句子连在一起,若不晃着脑袋找韵律,还真容易读岔了气。
他偷偷瞥了眼讲台,见先生正盯着自己,赶紧又把脑袋晃得更卖力了些。
周先生坐在讲台后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陈辉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王莲花并不知道自己“纠正坏毛病”,却差点害陈辉挨了戒尺。
她几天后要进组拍逃荒老太了,此时却是来到“绣坊”里找赖静芳。
赖静芳见她来,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迎上。
“娘,您怎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