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堪被呵退,魏逆生继续冷笑说道。
“呵,在座诸位,哪一个没有读过前朝奏疏?
哪一个没有翻过历代的圣训、实录、会典?
只不过有些人读得多些,有些人读得少些。
有些人读得深些,有些人读得浅些。
读得浅的,反去怪读得深的占了便宜,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?”
话落,堂中不知是谁没忍住,扑哧笑了一声,又赶紧用袖子掩住。
“再说策论。”魏逆生不容喘息,续道
“我魏逆生策论上哪一条是文渊阁的档册里白纸黑字写着的?
哪一条是我从哪份旧奏疏里一字不差抄来的?
若真能抄出一篇省元策论,文渊阁的吏员个个都该是状元了。”
说罢,目光一转,稳稳落在谢临脸上。
“至于你谢临方才那一句‘多多少少与文渊阁那些档册有关’
我承认,有关。
可谢兄的策论,与你读过的那些书、翻过的那些典章,有没有关?”
谢临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茶汤晃了一晃。
“天下文章,没有一篇是无根之木、无源之水。”
魏逆生站起身,负手而立,朗声道
“孔夫子删述六经,难道是他凭空捏造?
韩退之文起论赋,哪一句不是从古文中化出?
柳河东《封建论》,何尝不是深究《汉书》诸侯王表而后成?
谁的文章不是从书里读出来的?
谁的观点不是从前人的论述里生发出来的?
若因读了书,看了档册便说‘省元指不定是谁’的话......”
魏逆生横眉冷笑,声调拔高,振袖一挥
“呵,那我大周的科举也不用考了!!!”
“我等何不直言上书陛下
曰:请复魏晋两朝世官制!”
世官制三字一出,满堂皆惊。
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士族”的旧事
是九品中正,门阀把持的烂账。
这一句,已不是辩理,是骂人了。
王堪脸色煞白,谢临将茶盏轻轻搁下,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