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血从嘴角淌下来,他擦了一下,看着手指上的血。
黑瞎子又一拳打在他肋骨上,他弯下腰,咳了一声。
保镖要冲上来,张日山抬手制止了。
黑瞎子把他按在地上,一拳接一拳。拳拳到肉,不留余地。
张日山没还手,任他打。血从鼻子里流出来,嘴角也破了,脸肿了一半。
黑瞎子打累了,喘着气坐在他身上,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。“张日山,你听好了。长乐要是醒不过来,新月饭店不用开了,九门协会也不用干了,我说到做到。”
他把张日山扔在地上,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张日山躺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。灯很亮,亮得他眯起眼睛。
旁边的保镖跑过来扶他,他推开,自己慢慢坐起来,擦了擦嘴角的血。血是红的,在灯光下泛着暗光。
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
黑瞎子回到齐府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他走进长乐的房间,王胖子正坐在床边打瞌睡。
看见他进来,赶紧站起来。“回来了?”
黑瞎子点了点头,走到床边坐下。长乐还睡着,和他走的时候一样,安安静静的,像一尊瓷像。
他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温热的,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王胖子站在旁边,看着他脸上的伤、手上的血、红红的眼睛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轻轻带上门走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,黑瞎子坐在床边,握着长乐的手,看着她的脸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她的脸白得透明,睫毛很长,微微翘着,嘴唇有了点血色,淡淡的粉。
“长乐。”他喊她。
她没应。
“长乐,你今天再不醒,我就生气了。”她还是没应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在她手心里。“你快点醒。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她的手动了动,很轻,像在回应他。
他猛地抬起头。
她没醒,安安静静地躺着。但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月亮很圆很亮,照得满院银白。
屋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,一重一轻。他坐在那里,握着她的手,等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他感觉到了,抬起头看着她。她的睫毛在颤,慢慢睁开眼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很黑,黑得像墨,看着他。他看着她,嘴张了张,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怎么哭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他笑了,笑得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他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,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。她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很快,很用力。
她伸手抱住他的腰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