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子女,全都在国内。
如果他只是简单地贪腐违纪,一人做事一人当,法律自有裁断。
可一旦他铤而走险,干出冲击一号大楼、持枪抗法的极端行径,性质就彻底变了。
那就不再是贪腐违纪,而是危害公共安全、挑战党纪国法的惊天大案。
到那时候,不光是法律会严惩,那些被他牵扯、被他连累的利益相关方,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他的孩子。
他的家人会被彻底卷入漩涡,永无宁日。
潘泽林清高,或许会依规办案、不搞株连,可他得罪的人太多了。
那些人必然会想方设法找他家人的麻烦。
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,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为他的疯狂买单,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。
车内一片死寂。
陈前进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喉咙哽咽得发疼。
眼底的疯狂一点一点褪去,只剩下无尽的颓然。
腰间的手枪此刻变得无比沉重,重到他再也没有力气去触碰。
他输了,输得彻彻底底。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任何胜算。
反抗,全家陪葬。
束手就擒,至少能保全孩子,给家人留一条活路。
“厅长,我已经在来省厅的路上了。至于不让高干子女长期滞留境外的目的,虽然我没有研究过,但一直都在遵守这个规定。”
心中有了决断,自己也还没有付诸行动,陈前进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方才动过极端的念头。
说完这句话,他再也没有了往日公安局长的凌厉,更没有了刚才那股豁出命的疯狂,只剩下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躯壳。
他缓缓松开按在腰间的手,无力地垂落在身侧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戒备森严的一号大楼。
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,彻底消散。
“开车,去省厅。”
四个字,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也宣告了他彻底的认输。
听筒那头,刘元东听到这句妥协的回应,一直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动,握着对讲机的手缓缓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