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特殊管制药品抽屉。
他从中抽取了一支罕见的、小剂量的注射液。
里面装着深蓝色的药剂。颜色浓烈得像是一管纯粹的工业染料。
亚铁氰化铁钾。
这是世界上已知对抗重金属放射性铊中毒的唯一特效络合催吐剂。它能霸道地在肠道和血液里与铊离子结合成不可溶的固体,顺着肠液强行排泄出体外。
由于罕见,且毒副作用明显。普通三甲医院的急诊科哪怕备有一两支,也必须在拿到盖着红公章的阳性毒理报告后,再经过三科副主任联合签字,才敢拆封使用。
否则,一旦给一个“健康人”打了这支蓝色毒药,或者用错了诊断。
这就是一局赌上了急诊科行医执照和牢狱之灾的俄罗斯轮盘。
林琛手里拿着一只五十毫升的空注射器。看了一眼陆渊手里的那支深蓝色药瓶。
在没有化验单支持的情况下,给一个“精神躯体化障碍”的病人静推这种东西。
“老陆。这不是葡萄糖。”林琛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是洗胃都不够,直接从静脉通道阻截中枢毒素的普鲁士蓝。万一看走眼了,咱俩今晚就在拘留所里睡了。”
陆渊没有接话。
他的脑海里,依然定格着女人刚才在窗边阳光下、手指甲上那条一毫米宽的纯白色米氏线。那比任何盖有公章的报告都接近地狱的底色。
“推。”陆渊抽出里面的深蓝色药液。
五毫升的蓝色液体。在长长的静脉延长管里,像一条没有退路的毒蛇。
陆渊把注射器的末梢,平稳地接在了女人手背的留置针三通回路上。
大拇指压下推杆。
深蓝色的药液,顺着透明的塑料软管,一滴不漏地,缓慢推进了那个被胃肠道剧痛折磨得大汗淋漓的女人的静脉末梢。